“他们手持节杖,代表中原王朝出使周边国家。”
“到了周边国家的王宫之后,他们会提出各种各样疯狂又变态的要求,诸如要求小国国王的皇后跳舞,要求小国太后陪酒,要求公主陪睡,甚至会抓住对方言语上哪怕一丁点的小毛病,直接一刀攮死小国的王子,乃至太子……”
索绰罗满脸愕然:“他们,难道就不怕死吗?”
康守义嗤笑出声:“他们并不害怕死亡,因为他们出使的目的就是死在小国的地盘上。”
“只要他们死了,中原王朝立马就可以借口汉使被杀,早已陈列在边境的大军,就会如同潮水一般淹没过去,小国顷刻间便是亡国的结局。”
“至于被杀的汉使,封侯,子孙蒙荫,世代荣华。”
索绰罗显然是被康守义的这一番话给惊到了,嘴巴张着,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他感觉自己一个蛮子,都够不要脸的,谁能想中原王朝有的时候居然比自己还要无耻。
康守义则是摊了摊手:“不然,你以为中原王朝那么大的领土哪儿来的?”
“若是我所料不错,这一支燕王使团应该也是同样的目的。毕竟,战争不是儿戏,每一场战争都需要提前筹备大量粮草,征调民夫,对百姓来说是极大的负担,是以百姓大多厌战,可如果使团成员被杀,宋言开战便有了足够的借口和理由,有了大义的名分。”
“所以,他们到了王庭之后,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挑衅,乃至于羞辱大单于,到那时还请大单于忍辱负重,须知这一切,都是为了匈奴一族的未来。”
不知怎地,听着这话索绰罗总感觉不对味儿。
好似自己的脑袋上很快就要变得绿油油。
……
三百人的使节团,按照着舆图继续朝着王庭所在的方向前进,烈风吹拂,明黄的燕王战旗哗哗作响。大草原当真是一处相当特殊的地方,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碧绿,便是手中有舆图,甚至是司南,都很容易迷失方向。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张耀辉已经进入漠北三日时间,而有些时候他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己一直都是站在同一个位置,从未移动过。
天空湛蓝。
烈日高悬。
灼热的阳光,让一滴滴汗珠顺着眉梢滚落,悄然落入眼眶,火辣辣的疼。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传来。
抬眸望去,但见草原的尽头赫然多出了一群人影。
战马的速度很快,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看得也越来越清楚,那赫然是一支骑兵,因着过于分散的缘故,是以很难一眼判断出对方究竟有多少人,但乍眼看去,数量至少是自己这边的好几倍。
他们身上甚至穿戴着半身甲胄,在匈奴人当中,这属于极为难得的装备了。
一杆金狼旗于风中飘扬……原来是直属匈奴大单于的金狼骑兵,难怪装备会这般精良,看对方冲锋的方向,显然是直奔自己这边而来。
明明骑兵冲锋之下,气势惊人,数量更是自己这边的数倍,可是张耀辉脸上却是完全看不出半点恐惧,反倒是眼神中的兴奋变的越来越浓。双方之间距离越来越近,千步,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眼看着这一支骑兵马上就要直接将使节团给冲散,金狼骑依旧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眼瞅战马马上就要撞在使节团的身上,为首的骑士瞬间勒紧缰绳。只听那战马一声嘶鸣,又向前冲出去好几步的距离,一双前蹄高高抬起,旋即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如同擂鼓般的声响。当战马停下,战马鼻孔中喷出的热气,距离张耀辉只剩下两三步的距离。
但凡这骑士勒紧缰绳的动作晚了哪怕一息的功夫,怕是就要狠狠撞击在张耀辉的身上,以战马沉重的躯体和超快的速度,撞击之下张耀辉绝对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那般画面当真是让人心惊胆战,后方使节团之中不少人都是微微色变,唯有张耀辉面色如常,任凭战马带起的劲风拂动耳鬓的长发,唇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冷笑。
这是下马威吗?
呵呵。
这些草原上的狼崽子,莫非还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处境吗?
看样子,这一次的任务会比想象中的更加轻松。
便在这时,为首的骑士眼神也落在张耀辉身上,似是对张耀辉如此沉稳有些惊讶,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汉人能有如此胆魄的,绝对不多。
他叫呼延逻!
出身自草原上的大部落。
原本是金狼骑的一名千骑长,只是在上一次大单于进攻宁国之前,忽然重病,错过了那一次出征。
正是没能亲眼见过,所以哪怕已经不止一次从其他族人口中听闻燕藩的恐怖,却依旧不太相信,总感觉这是族人为了掩饰失败,故意的夸大。
因着无人愿意来迎接燕藩的使节,最终这个任务才落在呼延逻的身上。
当然,在临行之前索绰罗和两位国师都殷切的叮嘱过他,燕王使节团的目的,以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只是很显然呼延逻并未将这种叮嘱放在心上。在瞧见使节团的时候,依旧忍不住想要给对方来上一个下马威。
堂堂纵横草原的勇士,要在区区汉人面前服软?
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只是张耀辉的冷静,乃至于冷漠,终究是让下马威的效果大打折扣。
呼延逻心中也感觉有点没意思,抿了抿唇,随意瞥了一眼张耀辉:“尔等,便是燕王的使节?”
便在这时,张耀辉眸子里忽然闪过一抹寒芒,下一瞬,只听锵的一声,张耀辉一把抽出悬挂在腰间的长刀,嗤的一声冲着呼延逻劈了过去。
呼延逻自然是有几分实力的。
只是他再怎么也料不到张耀辉居然会忽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拼命侧身。
噗嗤。
长刀直接劈在呼延逻的左臂之上,伴随着嘎吱的声音,半截胳膊瞬间被砍断。
鲜血,顺着断臂之处便喷了出来。
张耀辉森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呼延逻,厉声喝道:“尔曹边鄙野人,吾乃大燕王使节!安敢乘战马、控丝缰,立而抗言于吾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