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一进门,他就看到门垫上放着的母亲大人的高跟鞋不太对劲。
看似和平常无异。
一只站着,一只倒着。
薄薄的肉色连裤丝袜仿佛一抹柔美的流苏,随意而慵懒地搭在上面。
可要知道,这是夏天。
关仁并没有闻到馥郁微酸的幽香。
整理的时候指尖既没有触到暖热的温度,也没有氤氲的潮汽,更没有香汗侵濡后微微发干的那种浓缩质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关巧云今天没有去做瑜伽啊!
“……”
关仁立刻就猜到了此时关巧云的心情,先来到她卧室看了一眼。
没有人。
紧接着就来到自己的卧室。
果然,床边正坐着一个盘着发髻的美妇人,手里正捧着一张阳光开朗小男孩儿的照片,一只玉手轻抚在上,那张动人的侧颜上则是微扬着嫣红的唇角。
“嘿,妈~干嘛呢~”
“呀——!~”
由于太过入神,当关仁乐呵呵地一开口,关巧云才愕然发现他在自己身边,一声惊叫过后,按住高高伏伏的心口,当即就没好气地在嬉皮笑脸的小混蛋腰上拧了一下,冷冷斥道:
“人吓人,吓死人!多大了还不懂!”
“害,不会的不会的…”
关仁赶紧坐到面色不善的关巧云旁边,一手搂过她细软的腰肢,讪笑着安慰:
“…巧云姐你身体这么健康,偶尔吓一下其实还挺好,有利于锻炼心脏嘛,嘿…”
“……”
关巧云就绷着俏脸儿,耷拉着眼皮子,听他狡辩。
直到关仁嬉皮笑脸间,下意识地把一只手往她心口轻抚了两下,关巧云才一怔,脸庞蓦然一热后,慌乱地凝起黛眉,把关仁后知后觉也僵住的手掌往下一拍。
啪!
旋即就假装这个小插曲没发生,转移话题地严厉斥责道:
“行啊你关仁,就真是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刚毕业就开始学会宿醉了是吧?”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关巧云忿忿站起来,顺便把儿子小时候的照片背到后面,一边悄悄往抽屉缝塞回去,一边继续批评教育:
“喝醉之前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最后还…还跑到你们顾老师那里去了!”
“巧云姐…”
“呵呵!”
关巧云双手抱胸,身子往旁边一侧,一对儿愤懑的盈盈美目直勾勾看着窗子外面:
“是啊,长大了,就发现离开妈妈,在别人家里的才舒服…呵…”
“……”
这话说的…
听着关巧云嗫喏的声音里不仅有几分委屈,关键是还有一股浓浓的酸味儿,关仁也是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无奈劝道:
“巧云姐,我也是第一次喝醉嘛,当时也是考虑到有那么多人,就懒得考虑太多,没有早点儿打电话回来,不然我也不想麻烦人家晚橙啊…”
“等等!?”
关巧云狐疑地一回头:
“你刚才…说什么?晚橙?”
“呃…”
不小心秃噜嘴的关仁眼珠子急转:
“…巧云姐你还不知道啊,顾晚橙离职了,然后昨天她就让我们别叫她老师了,就叫晚橙显得亲切。”
“……”
关巧云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寻思就算如此,起码也叫个“晚橙姐”吧?
总之听到儿子叫那姓顾的“晚橙”什么的…关巧云总觉得不太喜欢…
于是乎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更加酸溜溜了:
“那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干脆就在她们家一直住下去,岂不是更亲切…”
“哎呀,我住不下去嘛…”
并非扯远。
其实反而更近了。
“落叶归根,外面再好,我最终不还要回来的吗?”
“呵,谁知道呢。”
关巧云在他怀里稍微作势挣了挣:
“养了十几年的白眼儿狼,早晚有等不回来的一天,唉,反正我迟早也会像电视里的那些留守老人一样…”
“不不不。”
关仁连连摇头:
“俗话说,世上只有儿子好,有儿子的妈妈像块宝!巧云姐,你不是什么留守老人,你是宝啊!呃…要不以后我不叫你姐了,叫你宝宝吧?云宝宝?”
“去去去!”
关巧云最终还是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声的同时,依旧强行皱着眉头,抬手在关仁胳膊上一顿捶:
“小混蛋!还醉着是吧?一回来又没大没小地拿你妈开涮!谁是谁宝宝?你自己都是个宝宝!”
“唉,没办法,我是妈宝男嘛。”
“妈宝男…?”
关巧云喃喃,感觉这个词儿最近电视里也出现过,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儿…
但关仁马上就跟她解释:
“巧云姐,所谓妈宝男呢,就是把妈妈当宝贝的男人,多好啊?所以你看,我叫你云宝宝其实也在情理之…嘶——!不说了不说了,我买菜去了!午饭我做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