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脸女子的法效果如此之好的原因,包括那根银针此刻之所以不曾用出的原因其实都可以归结为一点。
苏幼绾第三次命定天道借助她施展的法成功编织了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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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拉扯,眼前景色天旋地转,无数佛像消失了,无脸女子消失了,阴风与业火都消失了。
苏幼绾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黄土沙丘。
一女子立于沙丘之前:“以一城之人,换一六境大魔。”
苏幼绾错愕地看着那风华绝代的女子。
那是......师尊?
师尊年轻之时,如此凌厉?
嗯?
那是......路公子?
玄衣少年背着剑站在女子面前。
“此法不行,你不该如此做!”
“可用一城百姓斩了它已是最好的结果,若非我以阵法困了它,它早已法成,你我都拦不住它,也会有更多的人受苦。”
玄衣少年喃喃地道:“不该如此的,不该如此的”
这是什么梦?
“这是我的过去。”
日月宫主的身形虚幻而去,转瞬,苏幼绾代替了日月宫主,一身衣裳也变成了日月宫主的模样。
路长远只愣了一下,疲惫地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幼绾眨眨眼,随后莲步微移,到了路长远的身旁,将路长远扶好。
“幼绾也不知道呢。”
她当然知道。
毕竟是她用命定天道编织的见到了路长远的结果。
如今应该是两人的梦境交汇在了一起。
路长远不欲深究苏幼绾为何在此处,只是道:“此间是我的过去,也是我的外劫,你不该来的......罢了,是你应该无妨。”
太上忘情应该不至于因为他的心魔劫也滋生心魔。
两人眼前的这一幕并不完全是梦,这内里包含了路长远的外劫。
路长远叹了口气,又道:“我这外劫好生厉害,不仅有肉身死劫,还有心魔劫,那座城,是黑朝属下的一城,此城隐藏了一六境巅峰的大魔,吞噬掉这最后一城的人,它便能完善瑶光法,一窥瑶光。”
他的声音听不清楚情绪,但苏幼绾却莫名的觉得有些悲伤。
无脸女子只控制住了路长远的意识,但引动了路长远的外劫,这梦里的,便是路长远的心魔劫。
只破开心魔劫,路长远会死在那无脸女人的手下,只破开肉身死劫,路长远会道心受损。
如此外劫简直闻所未闻,难度比寻常修士之劫更是难了不知多少。
而如同路长远对梅昭昭所说,所谓的劫数,很大一部分就是过去的遗憾。
路长远的遗憾就在此地了。
一方面,他愧疚于并未救下本就无法救下的人,另一方面,自此开始,日月宫主的性格就越发偏激,为了除魔不择手段了起来,两人最终分道扬镳。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两者交叠,这一段往事的分量可想而知,所以此事这才重新显露在了路长远的外劫中。
苏幼绾声音极轻:“此地......发生了什么吗?”
“我与阿芷到的时候,那大魔的升道阵已成,本来此城百姓一瞬就要被它吞吃,可阿芷逆转了法阵,将升道阵变成了同命阵,那一城百姓与大魔性命联系在了一起,这才让一城百姓多活了数月。”
苏幼绾略微整理了一下此间的关系。
“也就是说,若是杀魔,此城百姓就会死去,同理,杀掉此城百姓,大魔也会死去。”
路长远闭着眸子点头。
除魔,此间百姓就会死去,不除魔......如今这大魔因为逆转法阵元气大伤,若是等它恢复逃遁,死的人会更多。
苏幼绾轻声道:“是欲魔浸染的大魔吗?”
路长远摇摇头:“是魔修,我与阿芷将那群不把人当人的魔修也称为大魔,因为这群人和被欲魔浸染的魔没有区别。”
不把人当人的畜生,称之为大魔也是没问题的。
“师......”
“嗯?”
“那相公和日月宫主后来是如何做的?”
路长远叹了口气:“阿芷说我......阿芷便是日月宫主,她名唤绫芷愁。”
苏幼绾点了点精致的小下巴:“我知晓的,毕竟我寻到了这位前辈留下的传承。”
“她说我太过优柔寡断,一城罪孽她一应承担,最后她独自去将那大魔杀死了......一城百姓这也就死去了。”
路长远突然顿了一下。
【外劫已至,距离你死亡还有五日】
【三千年前,欲魔借助伽蓝宗与世间万宗的凡人香火,开始挣脱剑孤阳与针有圆留下的封印】
嗯?
为何现在就清晰了。
“怎么突然变了脸色?可是发生什么了?”
路长远抬头看向苏幼绾:“你方才在做什么?来了多久了?”
苏幼绾想了想道:“方才与一六境的香火妖斗法呢,她十分凶狠,我半点不是对手,相公可要替我报仇。”
见路长远一脸无奈,苏幼绾又道:“来了大约一日了。”
算算时间,恰是今早眼中字迹显露一部分的时候。
所以。
字迹本来是被那幕后之人遮掩了,结果苏幼绾误打误撞的靠近,眼中的字迹这才变得清晰了点。
如今少女在自己身侧,眼中的字迹更是全部显露了。
彼时在青草剑门,路长远就觉得苏幼绾与眼中的文字说不定有什么联系,一触碰银发少女,文字就更亮,如今状况无疑证实了这份猜想。
“相公?相公?”
至于欲魔.....
路长远很快猜到了,此地幕后黑手便是那香火之妖,欲魔借助那些香火脱困,又创造了香火之妖,用以来算计自己?
不,或许不是来算计自己的,欲魔的打算可能是在冥国夺舍自己,然后来到黑域此地蛰伏。
自己破坏了欲魔的打算,却也因为本身的劫数,仍旧来到了这里。
“怎么又不说话?”
银发少女靠得很近,而且将蒙眼的布取了下来,路长远瞧着那对红色的瞳,不由得一时间有些失神。
苏幼绾是路长远见过最完美的女子,好看到惊心动魄,如今那对红色的瞳孔中清楚地倒影出了自己的模样......
她还穿着阿芷的衣裳呢。
路长远收敛心神:“只是在想如何破劫。”
苏幼绾宛若呢喃一般开口:“幼绾都听相公的,哪怕是让那大魔跑了也一样呢。”
穿着阿芷的衣裳,说出的话却与阿芷完全相反啊。
路长远摇摇头。
“相公怎么......有反应了?”
嗯?
路长远这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什么情况,色欲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