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日过了正午,两人这就出了客栈的门。
不久便离开了城。
银发少女如同以往一样,故意将自己的影子和路长远的影子交错,规规矩矩地走着。
“稍微有些不习惯呢。”
少女轻柔的嗓音在微凉的秋风中飘散,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呢喃感。
路长远还在思索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总不能以后靠着小仙子的时间法,一天当十天用吧。
于是也就顺口道:“什么不习惯?”
“太阳。”
顺着银发少女指的方向看过去,碧空如洗,几缕流云慵懒地挂在天际,那一轮秋阳正毫无保留地倾泻下璀璨却不刺目的光辉。
如今已然入了深秋,若是原本的黑域,大约是极冷的,如今倒是只有些凉爽气了。
“以前的这个时节,天就很黑呢。”
苏幼绾微微眯起眸子,迎着光,她那头如瀑的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碎金。
“沧澜门主确实做了一件很好的事呢。”
两人虽是在赶往星落谷,可这一时半会却也并未拿出莲台来赶路,只是在这难得的晴朗秋日里慢悠悠地踱步。
路长远并未立刻答话。
目光虽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神思却早已飘远。
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因为劫数将至,心绪不宁之下,这几日总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许多陈年旧事,那些被尘封的过往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不断翻涌。
“听得见幼绾说话吗?”
耳边冷不丁传来少女的询问。
“嗯。”路长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敷衍得显而易见。
苏幼绾偏过头,看着路长远还在出神的模样,语气中染上了几分明显的笑意:“和女孩子走在一起,却不认真听女孩子说话,这可是个很大的忌讳呢。”
路长远游离的思绪这才被猛地拉扯回来。
还没等路长远开口解释,身旁的银发少女突然加快半步,像是一阵轻灵的风,猝不及防地凑到了身侧。
随后竟微微踮起脚尖,将柔软娇艳的唇瓣贴近路长远的耳畔,温热的吐息伴随着少女身上特有的幽香扑面而来。
少女用着极为空灵,却又莫名勾人的语调,在路长远耳边将刚才的话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听得见幼绾说话吗?”
声音这便酥酥麻麻地钻进耳朵里。
路长远只能无奈地答道:“听得见。”
“哦?”
少女退开半步,笑意盈盈地看着路长远:“那幼绾刚刚说了什么?”
路长远方才压根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路长远答的理直气壮:“忘记了,不若绾绾再说一遍。”
苏幼绾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骗你的,其实幼绾刚刚,什么都没说哦。”
银发少女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沧澜门主做了一件很好的事,之后便默默地走在路长远身边,此刻不过是见路长远走神得厉害,起了些捉弄人的心思。
“说起来,以前相公是在哪里修行的呢?”
路长远摇摇头:“散修,没有什么固定的宗门,倒是后来创办了一个宗门。”
其实说是宗门也不准确,毕竟日月宫更像是凡间江湖上的帮派,内里设有堂主、舵主一类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