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嫁衣倒是没像月仙子一般忧心仲仲。
红衣剑仙素来就不是个喜欢内耗的性子。
剑修的心境向来通透,若是真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之事发生,大不了便以身殉剑,一剑斩了所有魑魅魍魉便是。
想那么多做什么?
再说了。
再退一步讲,如今的人族阵营可谓是鼎盛至极。
家里坐镇着莫鸢,这里有战力逆天的长安门主......还有冥君。
这等离谱的底蕴,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还能出什么大事?
比起那种事。
姜嫁衣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看向身旁的清冷仙子:“今晚你就站在此地看着?”
夜风吹过,带起秋末的寒冷感。
裘月寒被戳中了心事,白皙的脸颊微微一绷,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她刚从幽都出来,且马上就要离开了,我此时让让她也无妨。”
也才刚离开幽都没多久,三人便发觉天已经黑了。
于是慈航宫小师祖索性道了一句:“不如调息一晚,明日再动身。”
才经历了一场大战,月仙子的确需要稍作休憩与恢复,并且将此番乱战的心得消化。
这便又歇在了熟悉的迎风客栈。
那布请客已经习惯了路长远每次都带不同的,却都倾国倾城仙子开客房,所以这次甚至没问打尖还是住店。
也没问几间房。
而是很自觉地就给了一间房的钥匙,甚至还没收路长远的钱。
布请客好似也知道路长远出门是不带钱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慈航宫小师祖与路长远正在房间里面斗法。
红衣剑仙本就没打算进房间,所以就陪着裘月寒一起在外面吹冷风。
如同很多很多年前。
建木陪在冥君身边,看着世间一样。
姜嫁衣并不觉得尴尬,虽与裘月寒不算熟悉,但两人之间的相处却是极为融洽的。
这或许和以前的缘分也是有关的。
红衣剑仙不由得想,她恰好有空,又恰好去了妙玉宫,更恰好的遇见了裘月寒和路长远,是不是也是一种命定的缘分。
就好似以前路长远与裘月寒杀回建木一样。
月仙子看向房间内的烛火微动:“以后回天山了,有的是时候与她争。”
姜嫁衣摇摇头。
心想这妙玉宫首席还是有些太过于耿直了。
若是换莫鸢来,此刻定然是不会站在门外,说什么也要做点什么的。
宫斗素来如此。
什么也不做就是错。
如同苏幼绾以前坐在旁边刺绣一般的皇家手段,冷莫鸢也是会的。
虽然这位曾经的长公主,后来的女皇帝一般不屑于用这些手段,但这不代表出身皇家的冷莫鸢不会。
苏幼绾只在琉璃王朝待了七年。
冷莫鸢可是在大夏待了二十多年。
姜嫁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若是以后回了天山,冷莫鸢装作小孩子的模样,撒着娇每晚都死死抱着长安门主不撒手......那院子里,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吗?
“这都三个时辰了。”
姜嫁衣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看了一眼天色,天已快亮了,于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裘月寒闻言,眼角微微一抽,清冷的语气里透出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与心累:“才三个时辰算什么,若是换了我那师妹在此处,三十个时辰这法都斗不完。”
姜嫁衣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剑修,并没有过实战经验。
听到三十个时辰这个数字,红衣剑仙迟疑地问道:“这......不太正常吧?我以前在宗门时,偶尔听那些有了道侣的女弟子私下提起过,若是......若是这般不知节制,对自家夫君的身体,可是极其有损的。”
裘月寒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客房,沉默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他没关系。”
月仙子瞥了一眼姜嫁衣。
心想着你一个徒弟知道这么多干什么......哦,还不是徒弟......不是徒弟?
裘月寒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姜嫁衣。
红衣剑仙只是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怎得了?”
“不,没什么。”
月仙子觉得自己想多了,没想多也无妨,她自姜嫁衣身上能够感知到很熟悉的气息。
家人的气息。
冥君没有家,王族被屠戮,在本命灵出现之前,建木就成了冥君唯一的家人。
正如此想着。
客房的窗户被打开了。
一抹亮银色的身影自房间内走了出来。
恰是苏幼绾。
月仙子冷冷的道:“这不就出来了,呵。”
可出乎两人的预料,苏幼绾衣冠完整,丝毫看不出之前做了什么。
这倒也不奇怪。
裘月寒一向觉得慈航宫小师祖是那种穿了衣服就看起来太上,里外不一的人。
“怎得如此看着幼绾?”
苏幼绾轻笑一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幼绾这就准备离开了。”
姜嫁衣愣了一下。
红衣剑仙还以为苏幼绾起码要多黏几天路长远才舍得离开,不曾想现在就要走。
天虽然快亮了,但还没亮呢。
怎么搞得好像提起裙子就走人一样。
苏幼绾轻声道:“幼绾与相公什么也没做呢,只是一起彻底消化了所得法则,稳固道境罢了。”
裘月寒冷冷的道:“谁信呢?”
银发少女摇摇头:“不信的话,裘姑娘可以进去瞧瞧,幼绾并不沉溺于这些。”
话说得好听。
“只是要轻些动静,相公还在调息打坐。”
姜嫁衣道:“不等长安门主醒了道个别再走?”
苏幼绾摇摇头:“正是因为没醒,幼绾才舍得走,至于道别,幼绾的师尊说过,又不是不见了,所以不需要道别。”
只有真的可能再也不见的人,才会道别。
一如路长远与宁小瓜的道别。
裘月寒哼了一声:“我进去瞧瞧。”
月仙子本想着寻个地方去突破六境,本也是要离去的,但如今瞧苏幼绾要走,她反而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