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不由得道:“绫家的孽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是流转在血脉中?
回答路长远的是眼里璀璨的金色字迹。
【世有欲魔为乱,剑道世家绫家决心效仿上古先贤珏,收集众生之愿,以绫家世代血脉作为祭品,以白龙之逆鳞作为纽带,以成一尊大魔,用以杀死欲魔】
珏是以黑龙血肉作为祭品,天心作为容器这才造出的大魔。
绫家以世代的血脉为祭品?
这足够吗?
剑素愫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疑惑:“远儿,在想什么呢?”
“绫家所图甚大,他们或许是想要以全族世代累积的血脉,再加上白龙的逆鳞作为核心祭品,硬生生创造出一尊能在位阶上比肩欲魔的大魔来。”
“这......”
饶是剑素愫作为见多识广的上古大能,听闻此等疯狂的谋划,这会儿也觉得匪夷所思。
但很快,剑素愫又道:“不够的,哪怕是以绫家千万年的血脉作为基底,再辅以白龙的逆鳞,在量与格上,也当是达不到珏所定下的苛刻要求的。”
路长远思索的正是这一点。
代价不够。
世间的任何事都要有代价,绫家的代价还不够,依旧不足以凭空催生出一尊足以抗衡欲魔的大魔来。
路长远看着小孩子一样的阿芷,声音不由得轻了几分:“若是以白龙之逆鳞作为祭品,那绫家后代的血脉里面应该也会有部分白龙的权柄才对。”
绫家后代有着白龙的权柄......慈航宫精通香火之法......绾绾是白龙,还有一个师尊......
剑素愫道:“不尽然,白龙的逆鳞会挑选适合自己的宿主,然后复苏,被复苏者才会有白龙的一部分力量。”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远方的虚影中,幼小的绫芷愁率先松开了母亲的手。
她仰起那张粉雕玉琢却面无表情的小脸,声音清脆却透着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沉稳:“阿娘,我不会对人动情的,我要去练剑了。”
小小的孩子身上压着的是绫家千万年的重担与期望。
若是按照阿芷生母所说,阿芷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被剥夺了作为人的权利,她不该,也不能拥有任何私人情感。
虚幻之影再度破碎。
路长远本能地朝着远方走去,似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指引他本能地顺着幽暗的长廊,一步步朝着绫家最深处的祠堂走去。
直至来到绫家的祠堂。
虚影再度复现。
这一次出现在路长远面前的,便是所熟知的那个日月宫主了。
一身利落的暗色劲装,高挑的马尾用一根素带高高束起,容貌英气飒爽,眉宇间却凝结着化不开的愁。
而这个年纪的绫芷愁所在的时间点,正是欲魔复苏,威胁世间,将人间秩序破坏的一干二净的时候。
绫芷愁的面前,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在祠堂内的蒲团上,她紧紧的握着绫芷愁的手。
“小愁,白龙之法在你与小忧的身上复苏了,你们便是我绫家等了三千年的.......你是长姐,你是长姐。”
绫芷愁反握住老人冰冷的手,神色平静得令人心碎:“阿娘,我知晓的,我会让这延续了千年的孽,彻底断绝在我这一代,小忧的孩子,绝不会再被祖先的枷锁捆缚,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我这里终结。”
这便是绫芷愁的生母,只是不知道为何,短短几年,便已经如此苍老,甚至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老人低垂着眸子:“苦了.......你了,只是,苦了你了。”
“世间不平,我便一日不停,先祖赌上了我们一族的命用以安宁天下,我接过此愿便是。”
“莫要动情......在彻底断孽之前,莫要动情。”
绫芷愁的脸上没有半点犹豫:“人间不平,欲魔不死前,阿娘,我是不会动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