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就这么空手回去,店也开不成,可就……”
“我也一样啊……老兄,少废话了,你就快说怎么办罢。小弟还赶时间呢……”无痕月差点把“没空陪你这乡巴佬磨蹭”说出来。
“我可是带着钱来得哟!”
“呵呵……你这话真有意思……想比现银?行啊……拍卖行里也是有这么个规矩。”
“有呀……”候老板在一边儿帮腔,“客人争执不下,以身上带钱多的为赢家。”
“嗯……嗯……行了行了,我知道。”无痕月吐了个烟圈,不耐烦的推开候老板。“红线儿,把箱子拿来。”跟在他身后的红线姑娘立刻走上前来,把一支皮箱子摆在桌上。
“一个小箱子……就是十足的金币,也装不了多少嘛。”金老板在一边嘟囔道。
狠狠瞪了他一眼,无痕月冷笑道:“亏你还是开钱庄的!没见过银钞?”说着猛地掀开箱盖。“瞧瞧……本堂……哎?”无痕月一愣,银钞倒是不假,但却不是扶危济困堂所发行,全是帝国通用的宝丰行银钞。“别说小弟用本行银钞欺负你……宝丰行帝都分号!看到没,帝国通用!”说起来,宝丰行的银钞信誉比自己的更好。
好奇的瞅了几眼,金老板微微一笑,抬头说了四个字:“一文不值。”
“你……”无痕月刚一瞪眼,他又说话了:“我现在宣布,宝丰行帝都分号今日倒闭!全部银钞一律作废,顾客存款,按三倍赔偿!”说这话时,金胖子仿佛脱胎换骨,刹那间由侏儒变成了巨人,所有的怯懦全部化作让人不敢正视的霸气。
“金胖子,你有什么资格说大话?凭什么你说作废就作废?”
金老板闻言哈哈大笑,随手抓起一叠钱钞,一把撕个粉碎!“客官,宝丰行的银钞值不值钱,我金百万还做不了主吗?!”
嘴角的肌肉哆嗦了一下,无痕月脸色死灰,半晌说不出话来。
“金百万?!”红线儿惊叫道:“你就是宝丰行的金百万金老板?”
金百万也不答话,傲然一笑,扬长而去。
“嘿嘿……金爷儿,您也别太难为姓岳的。”候老板追上去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一边说,还不怀好意的瞥了无痕月几眼。
金百万听了,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恩……那就可怜可怜他吧。”说罢转身离去。
候老板必恭必敬的送他出门,接着又飞快的写了一分地契递给无痕月。“岳老板哪……难为您光顾本行,不好意思让您空手回去。这二尺天台,就留给方便吧……哈哈哈哈……”说着狂笑起来。
“你他妈的耍我!”无痕月愤恨的眼神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炎,全部喷射在候老板脸上。
“是呀……谁让你有眼不识泰山呢……怎么着?生气了?哈哈……你想动粗?全城作生意的兄弟可都看着呢!”侯老板推开门,拍卖场上的巨商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来呀……姓岳的,你来咬我呀!看看你能不能咬着你家候爷的鸟儿……哈哈哈哈哈哈……”
“……姓候的……咱们走着瞧!”无痕月强自忍下怒气,闷不做声的接过地契,转身想走。
就在这当口,一只癞皮狗自天台上冒出头来,撇开一条腿,竟然就地方便起来。
“去!不识抬举的东西……”候老板装腔作势的撵狗,“那地方可是我们岳老板专用的,你个贱狗也敢越俎代庖?”
话音未落,全场哄堂大笑。无痕月唾面自干,跟着讪笑了几声,灰溜溜的逃走了。
假如说“扶危济困堂”是钱庄这行当里的一匹黑马,“宝丰行”就是当之无愧的泰斗。全朱雀的银钞至少有六成盖了“金”字大印,在一般人的眼中,银钞就等于宝丰行。
在金百万眼中,无痕月无论资历还是手腕儿,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字辈。同样是富甲天下,无痕月只能算守财奴,倾城也难免小家子气,只有他金百万金大老板,才是货真价实的财大气粗!
盘下候老板的店面只是小意思,金百万的攻势才刚刚开始呢。
金百万踏入帝都城不到三天,倾城和无痕月就惊讶的发现,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金老板三天花了金币三千万,几乎收购了整整三条最繁华的商业街──城东仰光街、中心广场、锦绣门──的全部店铺,唯一的幸存者就是倾城的“三堂”。
三天之后,“金记典当行”、“金记宝丰行”、“金记米行”同时开张,锣鼓爆竹震翻了天。只要看看“金记三行”的布局,所有人都明白了:他就是冲着三堂来得。
“金记典当行”位于城东仰光街──准确的说,应该是“仰光街”完全变成了“金记典当行”的内部走廊。金老板开的不是一家店,是一街店!整条街把倾城的店团团包围,放下气势不说,即便有人想去“急功好义堂”,也先得走出一道九宫八卦的迷魂阵!其他两街也是一样的格局。自打“金记三行”开张,帝都三堂的生意一落千丈。
至于最先竞拍得到的那栋楼,则成了“金记”总部,金钱旗傲然矗立于楼顶,睥睨着“岳大老板撒尿处”,让每个帝都人都牢牢记住这个笑料。而身负奇耻大辱的无痕月,也没脸公开露面了,甚至连三堂的生意都全部交给红线儿打理,天天抱着烟枪闷在家里发呆。
当倾城来探望他时,无痕月已经憔悴的没人样儿了。整个人瘦了一圈儿,脸色灰白,满眼血红,一身刺鼻的烟臭气。听了倾城的劝慰,无痕月唉声叹气不住地摇头,“唉……别说了,我无痕月在帝都是混不下去了!没脸见人哪……”短短两句话,被咳嗽打断了七八次。
眉头微蹙,倾城不动声色地说:“小月,旁的事先放下。你就不能戒了那玩意儿吗?”说着夺下了烟枪。
“咳、咳……哪有那么容易呀。”无痕月可怜巴巴地望着烟枪,有气无力地说:“没了这宝贝,我现在还活的下去?”
苦笑着摇摇头,倾城招呼小迦送上随身带来地包裹,打开,如数家珍地说道:“冰糖枇杷霜、紫梗甘草、蜜酿槟榔片儿。小月,这可都是医宫精挑细选地珍品,犯瘾时就尝尝,不比烟强?”他满怀希望地望着无痕月,对方却苦着脸儿摇摇头。“叶子老大,你没这个瘾,根本不明白。要是那么容易戒,我还能离不开它?”
“算了!我看你呀,迟早得死在这鬼东西上!”知道劝也没用,倾城气鼓鼓得把烟枪丢给他。忙不迭得接着,无痕月迫不及待的咂摸了两口,精神显得振奋多了。
怪有趣儿的瞧着他那美滋滋的神气,倾城就是不明白,那又苦又辣的烟叶子,到底有什么好哇?想来想去想不通,倾城只好放弃。揪住无痕月说开了正事。
“小月,候老板给你的那两尺地契,你还留着吧……”
“啧!老大,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无痕月恼羞成怒,“姓杜的畜生……我操!狗日的!龟儿子!畜生!耍老子……哎?别生气呀,得了得了,我不说脏话还不成?”
“别废话了,说正经的。”倾城没好气儿的答道。
吐了口烟,无痕月突兀的扭过脖子来,愤愤的说:“哼……当然留着。老子还想搬到那狗撒尿的地头上住哪……”突然想到“如此以来,‘无痕月撒尿处’不就名副其实了”?于是讪讪的闭上嘴巴。
“呵呵……地皮是要的,不过只有两尺,你想住也住不下呀……倒不如……我们想点法子,更有效的利用它。”
“更有效?”无痕月胡涂了。“老大,那鸟地方连狗窝都放不下哟!还能有啥用?”
神秘的一笑,倾城淡然道:“地方虽小,三堂的招牌总还挂的下……”
“什么嘛!我们得招牌,怎会放到……他们……楼……上……哇啊……我明白了!”无痕月一蹦三尺高,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对拳头,眼珠子瞪的好似上膛的子弹。
“喂……你……”作为被“子弹”瞄准的目标,倾城心头发粟,生出转身逃走的念头。
“呜呜呜呜……报仇的日子终于到了……呜呜呜呜……叶子老大,我爱死你啦!”果然不出他所料,过于激动的无痕月猛扑上来。
“哎哟哟……混蛋,不要亲我的脸啦……”躲闪不及,倾城惨遭不幸。
“叭叭叭……”
“呜呜呜……放开我呀……~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