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识途的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整个人仿佛被抛进云端,浑身都轻飘飘的没有实感,大脑也完全断片了。
容予轻柔地吻着他,没有半分逾距,仅仅是唇瓣相贴,温柔地辗转。
半晌,容予放开了他,额头与陆识途相抵,手也仍旧捏着陆识途的下颌,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低低笑道:“如何?”
陆识途几乎觉得有些窒息,剧烈地呼吸着,身上不能自抑地颤抖起来。
他嘴唇哆嗦着,像得了什么重病似的,游魂似的喊道:“师尊……”
容予也微笑应道:“识途。”
陆识途缓缓抬起眼睛,对上容予的视线,同时,他听到容予继续道:“不用怕。你对我是什么心思,我一向是知道的。”
容予眼底是一片热烈的火,灼灼烧着,像要穿透这半分距离,烧到陆识途身上。
陆识途周身沸腾的热血却瞬时凉了。
他立时挥出一掌,就要打在这“容予”身上,将它打飞,最后却没能下得去手,只得自己咬着牙飞速后退,拉开了距离。
他心里仿佛一下子被撕开一片滚烫的血肉,疼得他浑身都在颤抖。他哑声怒吼:“滚开!!”
那“容予”却并不识趣,神色逐渐变得哀伤:“识途,你怎么了?”
陆识途痛极了,眼神几乎有几分涣散地盯着手中的剑,硬逼着自己握紧它。刚刚有多欢喜,此刻便有多痛。
他低着头,抬起了手中的剑,直指“容予”。
“我说,滚,开。”
“识途,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是你的师尊啊。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好伤心。”那东西缓缓道。
“住口……”陆识途喘了口气,眼眶通红,一点点抬起了头,直视它。
太像了。这“容予”仿佛是从他梦里走出来了似的,分毫不差,连气息都一样,只有眼神完全不同。
陆识途握着剑的手都有些不稳,眼神里坚定和挣扎两种情绪撕扯着,却始终没能发出任何一个剑招。
“容予”轻笑一声,玉白的手指缓缓按在了衣带上。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真的是保护我吗?还是……这个?”
它话音落下,身上的衣衫也同时落了地。
它就这样赤身裸体地站在了荒野之中,神色自如。“容予”身形高挑,宽肩细腰,皮肤冷白,周身都覆着一层削薄的肌肉,像一座完美的玉雕。
容予的身体永远停在十六岁,因此这躯体也显得有些过分的……年轻和单薄,仿佛不堪攀折一般。
陆识途瞳孔巨震,瞬间背过了身,手里的剑也再拿不住,“哐当”一声落了地。
他的后背却突然被什么人贴了上来,那躯体冰凉滑腻,似乎想要抱住他。
“识途,看着我,看着我……我教给你……”
“啊——!!”陆识途终于克制不住地惨叫出声,回身一掌拍开了“容予”。
“容予”的胸口直接被他这控制不住力道的一掌拍得陷了进去,他跌落在那丛白色小花的旁边,远远看着陆识途,嘴角慢慢涌出一口血。
那张熟悉的脸,清俊贵气,仿佛凡间富贵公子一般,此刻苍白至极。那种诡异的诱//惑之色从他脸上褪去了,只剩下一张与容予一样的脸,有些疲惫似的看着陆识途。
“你,要杀我……”它的声音与容予一模一样,语气那么悲哀,这句话几乎真的像容予说出来的似的。
陆识途瞬间就受不了了,无法自控地向他走了两步,口中发出哀鸣:“不,师尊,师尊……”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它叹息着,消失在了原地。
那处什么都没剩下,只有一丛完全被鲜血染红的花,迎着风摇曳着。
陆识途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僵直地立在原地,望着那丛花,半晌,竟也喉头一痒,吐出一口血来。他能斩杀一切让他害怕的事物,杀到尽头,站着的却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