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鸽!”
一个少…妇大声哭喊着,话音未到,身影已至——
髣髴兮若时空之扭曲,飘摇兮若乾坤之挪移。
迎着水滴便挡了上去。
眼看陈小可就要骨断筋舍,下方鲲鲲猛然扭身一震,抛起三人,使水滴直接透体而入,只在它背上留下一口血井。
“鸽鸽!”
陈小可见鸽鸽要被勒死,连滚带爬的扑过去,企图掰开曾经抱过自己的两条雄壮胳膊。
但如蚍蜉撼树,只是徒劳。
烧杯毫无破绽,无时无刻不在演他,完全不理会陈小可的哭打,只是一味地绞杀。
不死寿能疯狂运转,一股轮回气息从魔鬼筋肉中炸然逸散,猛烈冲击着唐玄慈的神魂。
他撑不住了,眼前天翻地转,连意识也迷糊起来。
“玩完了~”
即使他仍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颈骨开裂,经脉寸断。
在脑袋搬家前的最后一幕,他从两只泪盈盈的卡姿兰大眼睛里,看见自己在裸绞自己。
一个神颜狰狞,双眸凶光闪烁。
一个秀脸惨白,双眼黯淡迷离。
恍惚间,他竟无法分别,哪个才是真·自己?
一瞬间,他好像悟出了什么。
下过千遍的棋局,浮现脑海,纵观全局,一目了然。
不用下,就赢了。
眼中闪过最后一抹神光,他完全放弃抵抗,神识归入泥丸宫深处,按照儿子亲传之法,与肉身彻底解脱。
就像海面的气泡破裂,融于海水。他突然感知到了这片海的全貌。
如元奘极度抽象的描述一样——
这片混沌之“海”,有两个动态相反的漩涡,漩涡中各有一个动态与漩涡相反的中心。
有点太极图那味儿,但……是立体混元的。
而且在空间上,仅有两个方向,没有上下左右前后,只有“里”和“外”。
按照儿子说的,他朝其中一个漩涡漂去,很快失去控制,随波逐流,被吸入了中心。
“噗——”
脖颈断裂,鲜血喷溅,糊了陈小可一脸,湿湿热热黏黏滑滑清清腥腥。
她眼珠颤动,小嘴张成o型,脑中闪过无数与鸽鸽在一起的美好记忆。
悲伤逆流成河,可欲哭无泪。
烧杯无半点迟疑,一个乌龙绞柱+抛起头颅+凌空抽射,把唐玄慈的头颅轰成了渣。
然而,就在她鯨吸空气,准备用魔鬼吐息把唐玄慈喷的神形俱灭时,却突然愣了。
化成齑粉的泥丸宫中,没有元神。
残留的尸体内,也没有。
四周风浪激荡,轰响声不绝于耳,众生仍在围剿、追杀反魔。
而烧杯却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神情突然不太像唐玄慈了。
过了许久,她突兀地招来两颗水滴,撇下一切,朝着北俱芦洲的阴间入口狂飙而去。
北冥海域与南极冰陆,是整个三界距离十都阴域最远的地方。
当她终于赶到阴间,冲入六道轮回之所。
唐玄慈已经用三界的至阴之气重新凝成夜铠,捏住了灭世工程的一道“开关”。
这不足以让三界完全向内坍缩。
但可以制造毁灭性的浩劫,让三界回到石器时代,让阴间结构性崩乱,再也不可能导致三界完全向内坍缩。
烧杯盯着他看了许久。
一双星眸中莫得感情,只有数学。
随后,她把所有阴神鬼将都遣散出去,张开玉齿,发出低沉但娇滴滴的声音:
“你想怎么样?”
唐玄慈震动出灵异之声:
“这还用问吗?
“把老子的身体还回来。
“然后,我会继续带领你,用其他方法杀回母星。”
烧杯说:“我已经说过了,其他方法~”
“别TM废话!”
唐玄慈直接打断道:
“你要赌我不敢吗?
“现在马上让悟空悟能悟净收手,带着陈小可她们翻筋斗过来,告诉他们你是谁?
“老子就给你十秒。”
言罢,开始查数。
语气中,没有理智,只有感情。
然而,他才刚数完“二”,即将数“三”,烧杯便投降了。
只因,她一秒便计算出了两个概率。
一是唐玄慈的威慑度,即数到十后说到做到的概率——
这毋庸置疑,是100%。
二是交还魔鬼筋肉躯和权力后,唐玄慈仍初心不改,依然坚定杀回母星的概率——
这高达95%,仅在0.0444的正负误差间上下波动。
“你嬴了。”
烧杯操控着魔鬼筋肉之躯说:
“火种计划,将由你继续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