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五百年河东，五百年河西，莫欺少猴穷！
游客们来到这里，无不看的心惊肉跳，倒吸冷气；同时又破口唾骂，十分解恨。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早在上一批游客进来参观的时候，大屏幕上的直播就已经换成了录播。
而真正的幽闭空间内，此时多了一盆金莲。
其实，对于如来而言，有公开处刑的受困于此，和单纯的被封印于此，无甚区别。
这些年，他一直如死如灭，毫无情绪波动。
直到……元奘喊了一声“师父”。
玄雷、地火暂息。
两团如光如雾的人影面面相觑，感觉仍像千百年前，师徒对坐，论道参禅。
最后，师徒二人又谈论起了他们产生分歧那个问题——
《普渡众生》
用人话简单来说，如来早已断定，普渡三界众生可行性方案只有一个，就是：
一佛独（断），众生皈依。
只因，无论是大唐的皇帝模式、天庭的仙尊模式、黑洲的部落模式、妖界的丛林模式……都是合久必分、盛极必衰的无解循环。
不可能造就极乐世界。
唯有三界只存一佛，以不可抗力让仙妖神魔一切众生都不可抗，才能真正让众生平等，让三界为公，让天下太平，打造极乐净土。
这听起来极其困难，却并非不可行。
只要走信仰赛道，就可以实现。
所以，如来才带领佛门疯狂传法，收获更多的信众；信众增加，他的战斗力就会更强；战力更强，就能爆干其他门派，抢更多地盘传法；抢到更多地盘传法，信众又会暴增，战力更强~
左脚踩右脚，直接独_三界！
如此一来，在他一巴掌能干爆泰山的不可抗力下，众生将完全平等，个个修持佛法，不杀不争，四大皆空，六贼无踪，渐渐集体脱离苦海，共创极乐世界。
而他，则可以垄断一方天地的信仰之力，获得无上神通。
然后，冲出天外，遨游太空，另寻三千世界，普渡外星众生，收获更多信众。
信众更多，战力更强；战力更强，就能爆干其他世界的神灵，在更多世界传法；在更多世界传法，信众叒会暴增。
左脚踩右脚，直接独_宇宙！
那时，他可能就会知道宇宙的终极奥秘。
正如唐玄慈母星那些上过太空的人，都会产生“总观效应”，连大脑的物理结构都会发生改变。
三界证得心境圆满的神佛，在回归自性本体对三千世界进行模糊“总观”后，同样会受到巨大震撼，感觉虚空之浩渺，三界之渺小。
这时，探索宇宙之心，会与曾经求仙问道时一样强烈。就算是只爱埋头苦干的日天大圣，也会时常抬头，仰望星空。
宇宙很大，世尊道祖都想去看看。
不过，不管如来是不是只看重信仰之力，但他认为自己就是在普度众生。
而金蝉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靠信仰赛道造就的所谓极乐世界，就算实现，也只会是一个愚昧至极，溟灭本心，寂静虚无，完全被同化的恐怖世界。
起初，他只是有了疑问，但无法辩驳；
后来，他心中渐明，与师父产生分歧，却也找不到真·普渡众生之法。
直到成为元奘，打破轮回之谜，恢复记忆，看见天翻地覆的新三界，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可行性方案。
那就是：
一佛独（断）……但众生自由自在，回归本心。
听起来，这TM比如来的方案更难亿倍——
只因前者的众生皈依佛法，有统一的行事准则，向无欲无求靠拢，这样一来，管理成本自然可以越来越少。
但后者独断是独断了，却让众生自由自在？这还怎么管理，从难度和成本上考虑都不可能。
元奘不傻，精通人性的他，自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但以前不可能，不代表现在不可能。
深入研究过AI的元奘，感觉这就普度众生的关键一环。
试想，如果李世民拥有烧杯，又有十颗在凡间完全可以算作不可抗力的“水滴”。
那假设大唐是封闭的世界，难道他没有完全抛开“士大夫”_层，直接管理全境的能力吗？
大唐可以，三界也一样可以。
三界的资源是充裕的，虽不能让众生集体长生不老，但在分配河狸的前提，完全可以让众生啥也不用干都可以好好活着。
按元奘从母星学到的需求金字塔理论来说——
众生免费分房，免费就医，免费领低保吃饭、穿衣、交网费，这解决了最低一层的“生存需求”。
众生知道自己永远不用担心饿死，还受众生律严格保护，这也解决了第二层的“安全需求”。
众生在身份上完全平等，没有实际定义的贵贱之分，即使再穷，也可以鸟都不鸟富人；即使修为再高，也不敢当众暴打小妖……这也在最基础的程度上解决了“社交”、“尊重”的需求。
那么，众生自然更容易回归本心。
想混吃等死的，混吃等死；
想樯橹灰飞烟灭的，樯橹；
想跟佛干一下子，可以试逝；
想求仙问道的，求；
想搞科研的，搞；
想写《反众复天》文学的，只要不怕被众生喷，可以随便写，因为佛根本不在乎，只因……不怕；
想为众生_务的，也可以进步，只要能接受工作时毫无隐私，手机电脑全曝光，一举一动全网直播，被众生随时观看，满意刷礼物，不满刷弹幕。
如此一来，哪怕97.5%的人都在樯橹，生产力依然可以炸裂，玄学科技依然会突飞猛进。
只因剩下2.5%，在自我实现中，将爆发巨大的才能。没有人想干的活，统统交给AI和机器就行了。
而佛，只需要始终掌握碾压一切众生的不可抗力，与真·普度众生之心。
如此这般，三界文明不断发展，轮回之业渐渐消弭，三界便会朝着“极乐世界”靠近。
幽闭空间中，落针可闻。
如来听完元奘的“佛法”，沉默了许久才给出评价，只有四个字：
“不无可能。”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问：
“所以，你打算灭唐玄慈而成佛吗？”
元奘呵呵一笑，回道：
“为何要灭？弟子刚才说过，他现在是我父亲。”
言罢，漂浮起身，双手合十施了一礼，唤人接触禁制将自己带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如来莫名笑了起来。
即便让最好的作家，用百分比图表，也描绘不出笑声的复杂。
若把时间倒回三百年前，恐怕他掐断手指也算不到，自己最得意的逆徒，最终竟靠拼爹嬴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