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响起顾念刻意压低的声音：“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来得正好。
姜清黎抱着衣服走到门边，手碰到门把手，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光着身子。
犹豫几秒，又听见他说：“姐姐，看见那个交叉的领了吗？下面有个暗扣，你先解开套上，然后我帮你整理其他的。”
他考虑到两人进展没那么快，直接进来她会不好意思，所以直接口述。
姜清黎心口微暖，按照他说的先套上，然后打开门。
这会，顾念也换上了戏服。
黑色长袍宽大，盖住少年大半身子，他化过妆，此刻乌发及腰，皮肤苍白，唇色却血般殷红，粉琉璃般的眸子也被浓郁漆黑替代，活脱脱一个阴郁形象。
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里，还是含着那样好看的笑意。
姜清黎好奇：“你扮演的是？”
顾念弯唇：“我演的角色是辛德尔，姐姐应该知道吧？”
姜清黎有些惊讶地笑出来：“有你这么可爱的反派吗？”
辛德尔是《神迹》第三篇章的反派角色。
少年时期，辛德尔因为贫穷低贱不讨人喜欢。
他父亲是被抛弃的低贱雄兽，赌博成性，每次出门赌博之前，都要把他打一顿，而后在神像前念叨，希望赌博顺利，但似乎总不太灵验，回来后就会暴打辛德尔。
辛德尔恨什么都不作为的神。
一个雨夜，醉酒的父亲输了钱，回来卷走了钱财逃跑，辛德尔去阻止，却被暴虐殴打。
债主追上门，没找到钱，又将辛德尔暴揍了一顿，把家里洗劫一空，包括他最厌恶的那座神像。
辛德尔奄奄一息，咒骂神明无能。
意识恍惚之际，忽然看见有个面容模糊的女子走到自己面前。
女子轻轻抚摸他的面容，流动的血停止，他溃烂的伤口也神奇复原。
面对他的不敬，神没有降下神罚，而是抹去他一切伤痛。
辛德尔醒来之后，进入军队，以凶悍阴毒的杀人手法在战场上屡建奇功。
但他不满足于此。
在攻下草原领地后，辛德尔杀了主将，自立为王。
他弑杀成性，抢掠大批资源。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让每个信徒都唾弃的行为——
每攻下一座城池，他就命人抢夺神庙中的神像，锁在自己的院子里。
很快，皇帝派兵围攻。
兵力浅薄的辛德尔节节败退，最终被军队堵在住处。
或许是知道自己将死，辛德尔没有抵抗，而是跪在满是神像的仓库内，仰着头，静静看着神像。
这一次，神没有眷顾他。
万箭齐发，将辛德尔钉死在神像脚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神像，仿佛期待神迹再次降临，又仿佛在怨恨神对他的眷顾仅有一次。
……
姜清黎之前看剧本的时候，完全没有把他和顾念联系起来过。
不过也能理解顾念为什么拿到这个角色。
在长达六小时的汇演中，辛德尔的剧情在中间，戏份不多，且大多是负面的。
学院里的学生非富即贵，没人想要扮演反派角色，演得不好会被喷，演得太好又容易被联想是否现实里也存在极端思想。
姜清黎倒是对演员没有那么挑剔，她只是觉得顾念这个样子很新鲜，不免多看了几眼。
少年走进更衣室，很乖地任由她看着，睫毛垂落，根根分明。
对上姜清黎新奇的眼神，他歪了歪头，问：“姐姐觉得我不像坏人吗？”
“当然不像呀。”
姜清黎说着，手指卷起少年一缕纯黑发丝，轻轻扯了一下，还挺结实。
正玩着，手忽然被苍白修长的指骨握住。
顾念的气势陡然得强势，步步逼近，直到将她压在墙上，再单手撑在她的身侧，结结实实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里。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垂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又忽然贴近，勾起一个轻佻而危险的笑：
“男孩变成男人，往往只需要一个瞬间。”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教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