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诺自然不会拒绝：“小姐请说。”
女孩空出来的左手撩起一缕长发，在指尖打转。
鲜少在姜清黎脸上看见这样纠结别扭的神情。
尹诺来姜家这么长时间，只见过短短几次。
他狂跳的心有些不安地缓了下来。
头发快被卷成蛋卷，姜清黎才问：“谢家到底承诺了他什么？他是不是要回去了？”见对方神色一愣，姜清黎提高声音，“我就问问，你不要告诉他！”
她并没有说“他”是谁，但尹诺清楚地了解她的意图。
就像他了解她早餐喜欢几分糖的牛奶，爱吃吐司芯不爱吃吐司边，喜欢草莓但不喜欢草莓酱。
方才还狂跳的心脏，沉沉落了回去。
尹诺低声道：“抱歉小姐，我不知道。”
“好吧……”姜清黎说，“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就是问问啦，就是问问。”
她恐怕不知道，越是用无所谓的语气强调，越是让人发现心思。
尹诺垂着头，扮演一位合格的管家。
“还有个问题。”姜清黎说，“如果他回谢家，你也会跟他走吗？”
尹诺猛地抬眼，对上女孩带着些不舍的乌眸。
像是乘坐过山车，刚才还默然的心跳，又砰砰跳动。
自家管家的表情有些呆愣，姜清黎解释：“主要是我也习惯了你的存在，所以想知道你未来的打算。”
“不是逼你选择，我知道你是他的人——”
“不是！”
尹诺忽然开口，声音高于平常的音调。
管家守则里明确要求，管家要有时刻冷静的素养。
尹诺缓了缓，让语气平静下来，一字一句道：“我的主人，只有小姐，没有别人。”
他确实是元帅送来的。
但既然来到她身边，他就只认她。
灰狼管家语气诚恳低微，一双灰眸却大逆不道地、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主人。
砰——
时钟在此刻指向十二点。
有人拉开礼炮，无数玻璃彩带在头顶炸开，纷纷扬扬落了他们满身。
尹诺呼吸加重，低声重复：“小姐。”
姜清黎眨了眨眼睛，回过神，笑着朝他伸手。
“你头上沾了彩带，我帮你摘一下。”姜清黎倾身靠近，抬起手指，“低头。”
尹诺慌忙低头，感受到对方手指触碰到发丝，他牙关咬紧。
但即使极力克制，灰色狼耳仍然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钻进女孩温暖的手指间。
像是被电流穿过，尹诺微微仰头，喉间溢出闷哼。
意识到自己发出什么声音，尹诺猛地一怔，紧张看向对方。
但姜清黎没注意到，她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身后。
尹诺回头，看见赤昀把手里的花一砸，怒气冲冲地往这边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