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重。
姜清黎按下接通键，屏幕上的通话开始计时。
对面的背景音很嘈杂，金雳的声音嘶哑破碎，不熟练地开口：“姜……姜清黎，我……”
他“我”了半天，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被遏制住喉咙，只能听见不规律的沉重呼吸。
“没事我挂了。”
姜清黎的声音不是金雳印象中的胡搅蛮缠和不耐烦，而是平静到没有情绪，像是面对陌生人。
一股恐慌包围了金雳，他脑中不断闪过方驰在自己面前重伤血肉模糊的脸，以及手术室血红的灯光，几乎是失控般吼出声：“求你！”
第九城区C区军用车库内，刚从战场下来的雄性来来往往，突然听见一向沉稳冷静的金雳发出吼叫，全都齐刷刷看向他，但当事人此刻已经没有精力管其他人的目光。
“对不起，姜——姜小姐，以前是我混蛋！是我不守夫德出轨跟了白依依！都是我的错！”
四周的雄性倒吸一口冷气，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金雳羞愧难当，脸上身上还有变异兽造成的伤口，只能半跪在地上，狼狈至极。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语气卑微地祈求：“我知道我实在没有资格求你，但请你救救方驰，只要你答应，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
向来威风凛凛的白虎将领，此刻手握成拳，伤口的血疯狂流窜，他压抑不住地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哀鸣。
等他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姜清黎淡淡开口：“我已经在看方驰的数据了。”
金雳猛地一愣，脸上浮现错愕和惊喜，等回过神想说些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混乱的脚步声逼近，四周围观的人散开，几个医护人员走过来，按着他的伤口把人抬上担架，送到医务室，强制给他包扎。
金雳唯恐姜清黎变卦，等伤口基础包扎过后，就连忙拿起终端，再次联系姜清黎。
他把自己的资产清单发给姜清黎，对方没有回复。
金雳握紧双拳，却听一旁的下属说：“金上校，姜小姐已经接受任务了。”
“真的？”
“真的。”下属说，“监管所那边说，方驰的情况控制住了，这两天醒过来就能安排姜小姐进行疗愈。”
金雳重重松了口气，倒回病床，而后涌上复杂的情绪。
他还以为，姜清黎会和以前一样厌恶自己，她确实变了很多……
如果以前也是这样，他们……
心脏一阵抽搐，金雳捂住胸口，眉心皱起。
自从前几天吐出一个红色的东西后，他像是有后遗症般，总感觉不太舒服。
金雳记得，那东西是白依依喂他吃的，说是她做的糖果。
成为上校以来，金雳自以为是个谨慎的人，却没有任何怀疑地吃了。
东西刚入口，便有自主意识一样顺着喉管窜入身体，紧接着心脏抽痛，然后他着就像是着了魔，按着白依依吻了过去……
吐出来后，对白依依好像也没有日思夜想的痴迷了。
而且那种恍惚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