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诺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姜清黎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叹气？”
尹诺问：“为什么？”
他一板一眼，得到了指令才有反应，机器人都比他善解人意。
姜清黎已经习惯他的性格，有话直说：“我心情不好……”
这句话没了下文。
尹诺等了几分钟，才问：“为什么？”
女孩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说话了。
雨丝细细密密落下，皮肤上覆盖一层浅薄凉意。
头顶微暗。
姜清黎抬头，看见尹诺举起雨伞。
他像个雕塑般沉默着，动作一板一眼，也从不会主动问她任何事情，只会安静听着。
但雨伞的弧度，却不自觉地向她倾斜。
姜清黎弯了弯唇：“其实我觉得你还挺适合做管家的。”
“漫画里的管家都像你这样，长得美型，性格沉默又很体贴……啊对了，你还是大型犬！”
尹诺不想理会，但却不得不在原则问题上纠正她：“……狼。”
“好的，你还是狼！”
姜清黎故意挖坑给他跳，听见他反驳，笑得更开心了：“狼也很忠诚嘛！”
这还算是句好听的话。
少年微微勾唇。
雨越来越大，他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近，直到肩膀轻轻靠在一起。
思绪游离片刻，尹诺垂眸，低声开口：“小姐。”
姜清黎：“嗯？”
指节微僵，尹诺缓缓收紧手指，用自己也难以理解，难以形容的语气问：“您希望我怎么做？”
少年垂着眼睫，看不清神色。
但姜清黎看见他抿起的唇。
尹诺大概不知道，他在情绪低落或者紧张的时候总是这样。
从前，是因为逝去的父母。
现在，很显然是因为她。
姜清黎以为尹诺是在担心自己，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尹诺，虽然你是我的管家，但你早就可以离开姜家，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所以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
“之前，我是说过离开你会不习惯，但我现在想想，那句话不太对，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要过，所以你可以去——”
“我不想。”
少年突兀开口。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尹诺第一次打断姜清黎的话。
他抬眸，看见姜清黎某种的惊讶，抿了抿唇：“抱歉，小姐。”
“但……”
“我不想和小姐分开。”
他已经失去过家人，失去过一个家。
不想再有分离。
尹诺顿了顿，拉起女孩的手按在心口，注视着她的眼睛。
一如她多年前注视着自己般，纯粹，毫无保留。
“在这个世界上，小姐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
“尹诺想留在小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