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这个男孩很聪明，但只会执行指令。
那双冰冷的黄金竖瞳，看人时常常透出一股压迫感。
十多年后，城主死时，盯着那双竖瞳，从喉咙里咳出源源不断的血，断断续续指责：“你……我养你到这么大，你却不知感恩、咳咳……你就是没有感情的怪物，我不该留下你……”
“如果没有我，五年前你就死在刺杀中。”
“弱肉强食，是地下城的生存法则，这是你把我丢进蛇坑时，就教给我的。”
“至于感情……”夜临渊捏断他的咽喉，缓缓勾起一个笑，“能亲手送你去死，我很愉悦。”
“这不是感情。”老城主大口吐血，死死盯着他，状似厉鬼，“你太可怕了……”
“谢谢夸奖。”
夜临渊朝一旁伸手。
瑟瑟发抖的下属送上纯白的丝绸手帕。
夜临渊优雅地擦手，将手帕丢在尸体脸上。
他走到室外，单手按了一下心口。
心跳没有加速。
旋即又嗤笑。
死到临头还打感情牌，真是够无聊的。
感情不过是基因的缺陷，没有留下的必要。
这时候，夜临渊还不知道，没过几年，会有一个女孩闯入他的世界。
泼洒浓烈色彩。
……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清黎终于看到了结尾。
她站在那里，以夜临渊的视角，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有时候场景是学院内。
午休时间和朋友们在走廊打闹玩笑、在角落里逮住校园里的猫放在膝盖上狂摸、上课时脊背笔直地听课、抬手用武器瞄准靶子命中靶心……
有时候场景是在家里。
晨光初升时，女孩熟睡在臂弯，修长指骨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触碰上柔软的唇瓣又触电般收回，不自在地蜷缩起来。
深夜情事后，女孩抱着抱枕背对着他，等人熟睡后，蛇尾轻轻将人翻过来，蛇信轻轻舔过还沾着生理性泪珠的眼尾，咸的。
更多的时候。
她在朋友们身边，在其他人怀中，在阳光里，在灯光下。
她像明媚的光。
而他只是站在阴暗角落。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习惯性地将目光看向她。
他想，很多人都可以让她开心。
他做不到。
哪怕用尽争抢手段，但没有标记，她不会看他一眼。
或许他确实是无心的怪物。
没有资格得到爱。
……
二十五年。
迄今为止，他所有的秘密和真心，一帧一帧，毫无保留地向她摊开。
……
精神力耗尽，姜清黎睁开眼睛，对上青年金色竖瞳。
夜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将她抱在怀里，垂眼看她。
他一言不发。
但又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姜清黎透过那双眼睛，看见自己的倒影。
“夜临渊。”她轻声喊他，不由紧张起来，“你……想起来了吗？”
“嗯。”夜临渊的声音也很轻。
在万千晨光中，夜临渊低下头，温柔吻住她的唇。
“对不起。”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