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忽闪。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很安静，只有远处的林间，偶尔传来几声细弱鸟鸣。
或许是在心里辗转太多次，这些话说出口时，虽然忐忑不安，原时曜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磕磕绊绊。
原时曜像是袒露罪行的罪臣，把自己的胸膛剖开，露出内里的一切。
哪怕鲜血淋漓。
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原时曜认真坦白道：
“清黎，我没有奢望过你会立刻和我在一起，或者说喜欢我……我知道，这很不现实。”
“只是，或许我并不是一个善于掩盖的人，今天秦向宁可以看出来告诉你，其他人也会。”
“我不想你从外人那里听到真相。”
“而且……我也确实，每一次见你，都想要说出口，有时候都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低着头，黑色碎发垂落，声音压上几分沙哑：“如果……你觉得很恶心，那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在相处中不断累积的情感，如同嫩绿枝芽，颤巍巍伸出。
但想到她不会喜欢自己，悲观和纠结堆积成的沉闷的巨石，又会一次次把嫩芽死死压住，不透一丝缝隙。
萤火还环绕着他们，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低低伏在她的脚边，一同等待着审判。
姜清黎抿着唇，沉默许久。
直到原时曜以为她要转头就走的时候，姜清黎说话了：“你哥知道这件事吗？”
原时曜停顿了几秒，表情有点僵硬：“我喜欢你这件事，我觉得和我哥关系不大。”
姜清黎说：“很大。”
她语气凉凉地给出结论：“看你这个样子，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们一起瞒着我？”
“不是——”
原时曜下意识否认，但无法否认，这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原时默怕姜清黎察觉，变成助攻，所以不说。
他怕被拒绝，所以不敢说。
好像……是有故意的嫌疑。
原时曜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求我哥不要说的。”
低头时，正对上她的视线。
那一瞬间，电光火石。
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出格的想法。
“我哥不知道我向你告白，回到第一城区后，我会自己远离，不会让他发现这件事。”
“可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的第一反应却是怕我哥不高兴。”
原时曜现在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什么话都敢说，试探性地开口，
“那是不是说明……你对我，也存在一些感情？”
姜清黎睁大眼睛：“喂——”
原时曜这还没说完，又问：“那你讨厌我吗？我问的是，很排斥我的靠近吗？想到我们可能在一起，会感到恶心吗？”
他说着，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此刻只有两拳距离。
超出了“朋友”该有的社交界限。
姜清黎没有后退，没有躲开，没有扇他巴掌。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眉心微拧，似乎真的在思考他的话。
原时曜忽然感觉到，长久压在他心口的石头挪动了些。
刚才被他悲观性捂死的小绿芽，似乎从缝隙里，又钻了出来。
“没有，对不对？”
原时曜盯着她的眼睛，碧色眸中倒影的荧光，如同炽热的火焰，燃烧跳动着，几乎要把他吞噬。
猫类拥有可爱的外表，常常让人忽视他们是优秀捕猎者的事实。
它们会利用敏锐的感官，精准捕捉到猎物的动静，利用一切策略，完成高效率的捕猎。
不等姜清黎回答，原时曜抢先开口：
“抱歉，清黎，我是个没有道德的人。”
“但是，只要你没有明确地表达对我的厌恶，我就不会放弃。”
“如果是担心外界的言论，你可以放心，我已经观察过谢元帅的行为，我相信我做地下情人，会比他更合格。”
“我可以保证，这一辈子我都不奢想做你兽夫的位置，我可以无名无分，以后我进入司法系统后，也可以成为你的助力，不会让你承担任何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