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侍看了眼殿外：“今天是个好天气，主殿应该已经开放了。”
几分钟后，两人进入主殿，在祷告声中跪在神像前。
像很多年前一样，肩并肩，双手合十。
焚香宁静。
谢佑臣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身侧的女孩，心一片柔软。
他确实是不信神佛的。
他曾见过许多贵族供奉神像，俯首帖耳，在焚香中释放贪念，也见过许多怀有伤痛者，在长明灯前长跪不起求得解脱。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贪念无法被填满，已经造成的伤口也无法消失。
求神拜佛，不过是无法面对真相，逃避现实。
在上千个难捱的日夜里，谢佑臣不止一次在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为什么要对她如此残忍？
姜清黎不在，谢佑臣憎恶一切，包括神。
那一年，在前往十二城赴任时，途径第九城区，随行的官员看了看日子，说今天神女会到，您要去看看吗？谢佑臣只冷冷道对这些不感兴趣。
三年后，姜清黎回来了。
奔赴第一城区与她相见前，谢佑臣再次途径第九城区这座神庙。
接待他的官员记得以前他拒绝过，便没有安排。
但半夜官员来到山上，却意外看见了谢佑臣的身影。
他上前询问，谢佑臣平静道：“听说这里很灵。”
谢佑臣是不信神佛的。
可是那天夜里，他在瓢泼大雨中叩首，无比虔诚地，许下不要再让她离开的愿望。
让她留下来吧，让她幸福，不管她未来会把他当做什么，他们是什么关系，他都可以，只要他们从此再也不分离。
而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
……
姜清黎缓缓睁眼，对上谢佑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青年目光专注而深情，纤长睫毛在晨光中历历可数。
姜清黎心口温热，问：“你许了什么愿望？不会又和小时候一样吧？”
谢佑臣到姜家后不久，他们一起跟着周研礼去神庙里，她在心里许一大堆愿望，睁眼一看，谢佑臣早许完了，转头在看她。
她好奇：“哥哥，你许了什么愿望？时间好短。”
那时候，谢佑臣说：“我没有愿望，所以跟兽神说，把愿望给你了。”
而现在，谢佑臣弯了弯唇，拍拍她的头顶：“秘密。”
香客逐渐变多，他们离开神殿。
正巧，有几名游客拿着红绸去那棵许愿树下祈福。
姜清黎问：“你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写这个？”
谢佑臣说：“写了。”
姜清黎好奇：“写的什么？”
谢佑臣卖了个关子：“要去看看吗？”
“要！”
姜清黎被激起胜负欲，小跑到树下，让谢佑臣指了大概的方位，认真寻找属于他的那一根。
四下寂静。
阳光透过缝隙，落在女孩仰着的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透亮。
谢佑臣站在她身后，久久未语。
愿望众多，不过谢佑臣也没有想为难姜清黎，指得比较具体，很快她就在数量众多的红之间认出他的字迹。
风将红绸吹动，姜清黎抬手握住那条红绸，慢慢铺开，看见上面写的字——
【愿与阿黎，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树叶轻晃，阳光温柔。
他望向她，一如多年前般，眸中只有她的倒影。
思念与爱意，历经多年，终于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
“阿黎，我爱你。”
“神明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