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尴尬一笑。他倒是没料到，会有这种意外刺激。
念及至此，他视线微转，再看向靠在肩头的天情。
“你怎么样？”
“尚能忍耐。”
天情轻声低语着，只是脸颊上的诱人红晕始终未曾褪去。
苏承下意识再看向莲母。
“你...”
莲母不禁退开两步，红着脸小声道：“别胡思乱想，我可不会变成这般羞人模样。”
“咳，你含情脉脉的模样，我倒是已见过几回了...”
“你！”
听着头上的嬉闹打趣，白绫灵心下羞赧渐褪，不由得暗暗失笑。
承儿还是这般能说会道，三言两语便能哄得大家都心情放松。
只不过...
“希望接下来也能一帆风顺。”白绫灵终究还是有些担心。
...
不多时，众人已经回到了五荒域前。
莲母脸上也不复方才嬉笑打闹时的娇羞绯红，只剩冷冽肃穆。
她默默伸手一划，前方倏然便裂开漆黑虚空，其中隐约弥漫出不详的混沌寒气...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莲母侧首斜睨：“等你回去和她们好好商量后，再决定不迟。毕竟你如今的修为还未到顶尖...”
“无妨。”苏承轻笑一声：“有你在，我很放心。”
“......”莲母默默别过脸去。
而一旁的天情等人与苏承对视一眼，并未再继续挽留，目送着二人一同踏入漆黑裂隙。
...
呜——
一股冷冽寒风倏然拂来，令苏承心神一凛。
四周本就漆黑寂灭的境地，此刻更添幽邃阴森，恍如直坠九渊之底。
“再度回来的感觉，如何？”
“还算不错。”
苏承未在意莲母那丝调侃，凝目环顾四周。“我们现在位于何处？”
“空界内部，但距离混沌最深处还有不少距离。”
莲母略微蹙眉：“你当真不回去？”
苏承失笑道：“怎么一直如此问我？莫非当真是担心我的安危？”
“...是又如何。”
眼下四周无人，莲母也只轻哼一声。“你已是吾唯一的希望，难道还想着你出事不成？”
苏承笑容愈发温和：“多谢关心。”
“你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吧。”
莲母没好气道：“待会儿可是要面对其他混沌母胎...”
“你觉得，当真还要像当初所承诺的那样，将此处所有混沌全部炼化？”
苏承放缓了语气，轻声道：“你亲眼见过了万界之外的景色，也寻得了你们的仇人，知晓混沌并非纯粹的毁灭，如今...”
“继续吧。”
莲母轻轻摇头。“我很清楚，哪怕混沌亦有创世之能，但它们被囚禁在此三千万年，也早已疯癫痴狂，如今能够坦然逝去，对它们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言至此，她好似自嘲般笑了笑：“想来，连我也是如此...唔？”
苏承悄然揽住她的肩头，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你不一样，别这么说。”
“呵...”
莲母仰起视线，莞尔道：“难道不是见到我是女子之身，所以才另眼相待？”
苏承一脸坦然道：“对，我喜欢就成。”
莲母顿时哑然，慌忙收回视线，脸蛋却腾起可爱红晕。
“都到这阴气森森的地方了，真亏你还有心思...戏弄吾...”
似乎是不想再与苏承掰扯，她当即拂袖一挥，滚滚混沌化如黑潮将二人包裹，旋即朝深处疾坠而去。
轰隆——！
此刻间，混沌深处隐隐传来动荡。
诸多目光不断亮起，神识也如山呼海啸般朝外扫去。
“那是...莲母的气息...”
“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生灵的气息...”
“似乎是...那个男人...”
各方混沌都陷入沉吟。
这段时日以来，随着外界接连动荡，它们或多或少都意识到，莲母似乎与外界有所联系。
而且不止一次，莲母还亲自出手帮助对方，甚至是不惜动用本尊之力...
只不过碍于莲母的地位与修为，它们始终都没有选择彻底撕破脸面。
但这一回...
“终究...还是要来了...”
咚——！
似大地崩碎，界域震荡。
恍若有无穷黑影自地心深处涌现，迎着苏承与莲母逼近。
“小心。”
莲母眸光骤凝，低声道：“其他的混沌察觉到你了。”
苏承神色沉静，悄然唤出四神剑，蓄势待战。
他如今已入神虚巅峰之境，再配合积累至今的底蕴，自有信心在这混沌之界掀起风云。
“...嗯？”
但下一刻，莲母与苏承都微微一怔。
只见浩浩荡荡围聚而来的混沌大军，此刻竟慢慢停滞下来，甚至没有丝毫出手的迹象。
“这是...”
苏承看得有些诧异。
莲母眼神微动，脸色复杂地轻吁一声：“原来如此...”
“这是怎么了？”
“它们，不会伤害你了。”
莲母再度催动混沌，继续深入。
“或许是我先前的几番游说成功了，又或是...你体内的混沌隐隐与它们有所共鸣...”
她眼睑低垂，细声道：“现如今，它们都想要寻求一个解脱。”
苏承怔了怔，默默看向沿途所见的无数混沌黑影。
它们身形扭曲各异，宛若世间无数的恐怖凝聚而成。
但在此刻，它们却无一例外都静谧无声，似乎只投来复杂目光...
“接下来，可要做好准备了。”
莲母低吟道：“不再是如今这幅样貌，而是我...真正的模样。”
苏承连忙收回视线，就见怀中黑气倏散，重新变回懵懂乖巧的莲母虚影。
与此同时，一片‘深渊’在他视野中渐渐浮现...
恍若一界漆黑星域般浩瀚无边，其间缀满亿万双深幽眼瞳，无数触须在肆虐蠕动...
比起当初在五荒域外显现的冰山一角，还要恐怖千万倍不止。
原始母胎、混沌之母...莲母本尊之貌，此刻真切呈于苏承眼前。
“......”
只一眼，苏承便感觉意识紊乱，连心神都恍惚了一瞬，仿佛理智都要消弭溃散。
但他很快便恢复清醒，深呼吸一口气，再度望向那无边混沌之影，扬起一抹爽朗笑容。
“听你之前说的那么夸张，如今看来...这不是挺壮观漂亮的？”
“......你是傻瓜吗？”
无边混沌蠕动着触须，似传来浩瀚叹息。“我又没有让你夸我好看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