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城,东北十六里。
壮阔天中只能看见一个雄伟轮廓,城内喧嚣更是传导不到此处。
行人往来的官道之上,忽然飘落一名格外怪异的老者。
老人肩膀位置卡着一柄直刀,入肉三寸有余,却没流多少血,更不见其有甚痛苦神色。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身上的衣服......明黄袍服。
要晓得,明黄色自古以来便是皇家专属。
普通人穿了便是杀头大罪......
这老者是谁?怎么如此大胆?
倒也没人将形单影只的老头往国教圣祖上联想。
“老伯,你怎受了如此重的伤,需帮你报官么?”
有心善胆大之人,凑近询问,柳圣回头眺望天中一眼,再转头看向近前好心询问之人,呵呵笑道:“谢了。”
柳圣忽地伸出枯手凌空一拉,那人顿时被一股无形气劲吸住,不待发出惊呼,柳圣已俯身咬住其脖颈......
‘咕咚~咕咚~’
喉头滚动,大口吞咽,那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灰白皱缩。
“啊!”
“妖怪啊......”
这下,围观行人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宽阔官道之上,瞬间没了人影。
柳圣随手将那无辜人干往地上一丢,瞧着逃散路人,也没追捕的兴致。
凡人之血,灵气单薄且污浊,作用寥寥......聊胜于无罢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返回三圣宫。
他重新迈步,虽未凌空飞起,但那看似不快的脚步,却也转瞬行出数丈远。
“日头落西压山梁哟,留下个空窑冷炕炕,羊羔羔吃奶跪着娘哟......”
仅仅过了片刻,一道悲怆山谣蓦地响起,调子拖的老长。
柳圣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正前方,一名卷着裤管、穿着破鞋的农家老汉,侧骑在一头瘦骨嶙峋的青驴之上,正仰头朝天高歌。
蹄声嘚嘚,转眼到了近前。
“吁~”
驴背上的老头见了古怪柳圣,不惊不惧,反而咧嘴一笑,“来啦?”
柳圣细细瞧了两眼,隐约觉着对方有点眼熟,“来者何人?”
老头也不答,一耸腰,从驴背上蹭了下来,落地还踉跄了一下,“嘿嘿,老长虫,我想向你讨要两样东西。”
至此时,柳圣怎也察觉到了对方并非寻常老汉,肃声道:“向本圣讨要何物?”
“一者,锟铻......”老头苟着身子,徐徐上来两步,抬手指向了依旧卡在柳圣肩上的刀,“那是我留给乖孙,你可不能带走。二者,你那蛇胆......”
老头不知是因兴奋、还是因为不好意思,羞赧笑着搓了搓手,“我乖孙女人多,听说老长虫的蛇胆最是壮阳补肾水,你那蛇胆借我一炖,怎样?”
......
天中城。
“侄儿随姑母一同前往吧!”
“你留在天中,率朱雀军弹压妖教信众。需记得,宽仁为主,但遇冥顽不灵者,不可心软!”
“是!”
午时初,兴国率翼虎、玄龟二军出城,直扑东北三十里涂山三圣宫。
半个时辰前,姜阳弋、丁烈已率各自部属,并云虚、碧虚道长先行出城。
三圣宫国教修士、护教、核心信众不下千余,若不趁今日一并铲除,无疑斩草留根,后患无穷。
殿后的兴国彻底镇压了承天大街上的国教余孽,这才率大军前往支援。
陈翊站在抱朴斋楼下,目送姑母乘马远去,心情颇为复杂。
今日,于承天大街伏击国教圣祖,这么一来,双方再无转圜余地,那背靠国教的陈竑,彻底失去了争夺新君的可能。
对他来说,这本是一桩好事。
但......这么大的事,姑母竟没有提前知会他。
直到天中乱起,他才知晓此事......不免有种被排除在核心决策圈之外的失落和愤懑。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结义兄弟丁岁安......他不但作为重要人物深度参与了此事,甚至连他也装作重伤将死,瞒了自己一道。
刚想到此处,却听同样刚刚赶来的李二美抱怨道:“好他个老六!竟连咱们都骗了,害的老子还他娘的偷偷给他流了几滴泪!没三顿章台柳,老子和他没完!走,找他去!”
他招呼一声,拉上高三郎便要去找丁岁安。
就在这时,一名身背令旗的朱雀军骑士快速驰近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道:“郡王、厉指挥使,找到临平郡王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