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年轻人的示警,不但引起了国教朱衣的注意,也引起了圩墙上方员外、赵员外等人注意。
眼瞧丁岁安被众贼淹没,那方员外‘哎哟’一声,抬手凿向墙头。
那赵员外也瞬间脸色灰白,连道:“完了,完了.......”
他们也不是痛惜丁岁安,而是害怕折了丁岁安这个强援后,方家圩会被攻破。
“父亲!!
倒是那方志行一把攥住父亲手臂,激动道:“宁公子曾救过儿子一命,儿带庄丁杀出去,或许......”
“胡闹!”
方员外甩开儿子,颤抖着指向墙外蠕动人潮,“城外有多少贼人!你带几个庄丁出去,是救人还是送死?你死了,谁来保护你母亲、妻儿!”
“......”
方志行双目泛红,看向丁岁安落马处,只喃喃道:“宁公子一死,咱们方家圩被攻破不过须臾,与其被贼人瓮中捉鳖,还不如和他们拼了!”
方员外听见了,却依旧沉默不语。
就在方家圩逐渐绝望之时,那片吞没了丁岁安的贼潮中,忽地爆开一团刺目幽蓝。
下方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断肢、残刃、碎裂的躯体如同轻飘飘的柳絮,高高飞起至夜空之中。
暗夜之中,血雨瓢泼......
紧接一道人影跃起,浑身衣物尽染暗红,血浆顺着刀尖、靴底滴滴落下,已分不清是人是魔。
手中锟铻,蓝芒过于炽烈,渐变紫色,足足照亮数丈方圆。
他人尚在空中,忽地心念一动,刚刚坠地断刀、梭镖、锄头如同忽然有了生命,微微震颤后,竟缓缓升至了半空。
丁岁安能感觉到,体内罡气丝丝缕缕渗出,缠裹在乱七八糟的兵器之上,似乎......有了御器之能。
“去!”
他目光锁定朱衣所在,亢喝一声,乱七八糟的兵器顿如骤雨急降,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
但......不知是不是他御器不精,那堆玩意砸在朱衣身前两丈外。
直接清空了二十步以内的贼人。
那国教朱衣虽未受伤,却也被吓的不轻,转身便逃。
刚刚落地的丁岁安重踏起步,身形如箭,数丈之距,转眼便到。
紧随朱衣修士的几名护卫下意识举刀迎上。
‘铛啷~’
只一刀,断刃和头颅齐飞,血水共黑夜一色......
朱衣修士回头一瞧,愈加骇然,连忙提气跃起,可他刚跳起六尺余,脚踝猛地一紧,人已被拽下来重重掼在了地上。
摔了个头昏脑涨。
“等等~”
寒光下掠,朱衣修士只来及喊出这一声,刀锋已切过脖颈,“我等你小姨~”
‘嗤~’
腔内的鲜血,在高压作用下喷出数尺远。
丁岁安俯身抓住发髻,将人头高高拎起,“首恶已诛!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皆如此獠!”
声如炸雷,竟压过了整个战场嘈杂。
跳跃、飘忽的火光映照无数张凝固了扭曲表情的脸上......狂热信众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动作僵硬在半空,眼中癫狂急速褪去。
就连方家圩的圩墙之上,也跟着死寂一片。
只余夜风猎猎,火把哔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