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程度简直如同网贷三千便要求你抵押房产!
并且,还款时机刚好定在来年青黄不接的正月里......
可粮食不比其他,钱没了,大不了不做新衣、少买些油盐酱醋,但粮没了,三天就饿的没了气力、七日便成路边饿殍。
那庞三辈自打前晚逃出来,至今粒米未进,可听了管家报出的条件,依旧连连摇头,“那怎成......不成啊,你们,你们这不是趁火打劫么!”
他这话一出口,当即有两名庄丁上前将他们一家三口从队伍里拽出来,拖到了一边。
管家呵呵笑着起身,扫量身前依旧在排队的百姓,不疾不徐道:“国教作乱,朝廷不知还得多久才能平息下来,如今粮食是粮么?那是命!若非我家老爷发善心,联手周边乡贤放粮,你们都是饿殍的下场!”
说罢,他往庞三辈那边一瞪眼,喝道:“不知好歹!说什么‘趁火打劫’?我家老爷修桥补路,素有贤名,他可曾逼你借粮了!”
那庞三辈一看就是朴拙之人,哪里说的过嘴尖牙利的管家,一时间哑口无言。
恰在此时,他那女儿受了惊吓,又忍不住肚中饥饿,不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爹,妞妞饿......”
这一声也引得那妇人跟着哭了起来,庞三辈面上一阵痛苦,似有动摇,但随后却似乎又不舍这祖传田产......最终,双目通红的眼睛看向了桌案后方摞成小山的粮袋。
那管家瞬间猜破了他的心思,抬手往一指......只见远处毒辣太阳底下,竖着几根木桩,上面绑着十余个青年汉子,身上鞭痕累累。
庞三辈看到他们,眼中疯狂瞬间熄灭。
但管家依旧得意道:“谁敢动歪心思、抢粮,就是这般下场!”
说到此处,他跳上椅子,提了提腰带,睥睨四下,“如今兵荒马乱,方家圩能收留尔等,已是大恩!昨晚那位力敌千军的公子,你们没看到也听说了吧?他便是几位老爷联手请来护庄的,你们若借粮便借,若再满口胡言,便赶出庄子!来啊,将庞三辈一家丢出方家圩!”
话音落,几名庄丁当即上前,拖着他们一家三口就往庄门去。
“爹爹~哇~”
“当家的......”
一片哭喊声中,那庞三辈终于改变了主意,“我借!我借......管家老爷莫赶我们走。”
那管家此时却起了杀鸡儆猴的心思,呵呵一笑,“晚了!拖出去!”
“哇......爹爹~”
排队的人群死寂。
几个妇人别过脸用袖口抹眼睛,男人纷纷偏过头不忍看。
也有人期望待会轮到自己时、管家能把利息要的低一些,特意高声道:“哎呀,命都要保不住了,老庞还舍不得地......若非老爷开恩收留,咱早就被妖教的人杀了。”
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后方的丁岁安,往前踏了一步,手背却被一只冰凉玉手摁住,他回头一看,是刚刚起床跟过来的徐九溪。
老徐目视前方人群,玩味道:“你就算管了,他们......”她努努嘴,指向众多百姓,“事后也未必会感激你。”
“不管不行。”
“为何?”
“这口气不撒出来,会气的我乳腺增生,容易得乳腺癌!”
“......”
徐九溪听不懂了。
但丁岁安直接扒开了她的手.......气,是真的气。
奶奶的,为啥民变总会在短时间内呈燎原之势,多拜这些‘乡贤’所赐!
本来,他们是当下朝廷治理基层的毛细血管,但每到乱时,非但起不了稳定地方的作用,反而将更多人逼到对立面。
有这些虫豸,这天下怎会好的了。
丁岁安一步跃起。
那管家正背手欣赏庞三辈一家的绝望神情,忽觉脚下桌面一震,转头瞧去......好像,是那名昨晚大发神威的公子。
他那脸色比川剧变脸还快,挺直腰背瞬间弯曲,双手已抬起作揖,笑容也出现在了脸上,“公子,您......”
白虹闪过,脑袋分离......
场间出现了三两息的停顿,不但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紧接哄的一声。
有人往旁边逃,也有庄丁赶紧持了朴刀上前,但见到杀人者是丁岁安后,又齐刷刷停住了脚步。
只有徐九溪走回府门前的上马石,仔细用手帕垫了,缓缓坐在上头,一双桃花美目望着立于桌案上的丁岁安,似笑非笑。
翘着二郎,再度哼起了上不台面的艳曲,“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姐姐来唱过十八摸......一摸姐的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六摸姐的小足儿,小足细细上弟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