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员外面色煞白,踉跄后退一步,四周庄丁齐齐立起棍棒朴刀,指向丁岁安......却无一人敢真正上前。
不远处,一直侧身看向此处的徐九溪忽地嘻嘻笑了起来,大声道:“老方啊,我家小夫君脾气可不好,素有血手人屠千人斩的名号,你最好照他说的做,不然,你们这点人还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那方员外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此时恰好有了转圜余地,只见他面色一肃,对丁岁安拱手道:“宁公子,老夫打一开始便打算放粮赈济乡亲,奈何赵大秋不允!”
说罢,他转身朝被惊吓到远处的百姓喊道:“乡亲们!老夫与诸位同饮一河水,岂忍见乡梓饥寒!自今日起,凡避难入圩者,每日可领一斤口粮!老夫纵是倾尽家产,也必与父老共度时艰,直至朝廷平定贼乱!”
底下,短时寂静。
“谢方老爷......”
大约是方家圩的人先带了个头,随即答谢、呜咽声响成一片。
方员外腰背挺直、双眼泛红,俨然一副悲天悯人模样,只是那眼角余光,时刻注意着丁岁安的表情......似乎是在观察他是否满意。
丁岁安暂时满意了......就算是演,也得逼着方员外演下去。
“来,乡亲们,这里排队~”
方才因看到丁岁安杀人而紧张的满头大汗的方志行,见前者收刀,长出一口气,连忙招呼起来。
就连面对这些泥腿子时的口吻,也比往日客气温和许多。
“小夫君~过来~”
那边,徐九溪笑眯眯的招了招手。
丁岁安从粮袋前走了过来......放粮现场拥挤,但他每走一步,身边总会空出六尺方圆。
无论是方家圩的庄丁,还是逃至此处的百姓,好像都不太敢靠近他。
“喏,坐吧。”
徐九溪用衣袖拂掉上马石上的些许灰尘,示意丁岁安坐在身边。
待他坐下,徐九溪无比自然的歪头靠在了他肩上,笑道:“小夫君,身上那股子妖气越来越重了。”
丁岁安侧头斜了老徐一眼,“小夫君?哪里小了?”
“嘻嘻,大夫君好了吧!”
“呵呵,你方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身上妖气越来越重了?”
“杀伐由心,不拘律法......行事无矩即为妖。”
她眼波流转,凑近耳畔呵气如兰,“快意恩仇、想杀谁就杀谁,是不是比拘在朝廷律令里爽快多了?”
这是说,丁岁安刚才的行为,已完全超出了朝廷官员该遵循的底线......至少是明面上的底线。
徐九溪很清楚,丁岁安以前做事就算小有出格,也总是在律法底线上蹦跶,或借职务之便、或为对手强按罪名,终归在没有突破政治规则。
可这回......没有上峰命令、未经审判,直接杀人。
杀的还是被大吴视作统治基石的乡贤。
但不得不说,无视律令、不必瞻前顾后,当场手刃恶人的感觉,还真爽。
徐九溪大约是猜到了丁岁安的心思,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柔媚道:“大夫君和我一样,天性不喜规矩束缚,既然如此,还回那天中城仰人鼻息作甚?”
她一手抚着丁岁安手背,一手抬起以指尖缠上他鬓边一缕髻发,声音娇甜如蜜,“索性跟我走吧,咱们天地为庐,快意为纲。你想做大侠,姐姐便陪你杀尽恶人;你若喜欢美女,姐姐便帮掳些女子养在洞府~怎样?”
这提议,蛮诱人。
丁岁安还真就认真想了一下,随后抬臂挽了徐九溪的纤腰,笑笑没说话。
徐九溪见状,也跟着笑了笑,就此不再相劝,只乖乖枕在他肩头,又哼唱起来,“七摸姐姐大腿上,好像冬瓜白丝丝;八摸姐姐胸口上,出笼包子无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