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老徐很菜。
约莫亥时正。
半个时辰里,老徐放了三次大招,彻底耗尽了蓝。
如同死掉了一般,双目半睁半闭,无神的望着树杈间漏出的点点星辰。
丁岁安将丢在一旁的衣袍拿来搭在两人身上,微凉织物掠过肌肤时,她才像是被惊醒似得侧头看了过来。
“老徐,你伤势恢复的好快。”
“嗯~”
徐九溪懒懒哼了一声,抬手抬脚搭在丁岁安身上,忽道:“我今日方知,你为何舍不得离开天中了。”
“嗯?”
“那陈翰泰、李二美~”
徐九溪的手指在他心口轻轻画着圈,声音微哑,“皆是真心待你。不但是他们,还有林寒酥、朝颜......真是让人嫉妒。”
丁岁安不清楚她早年有些什么经历,但自打认识老徐后,她和郝掌教明争暗斗、和三圣互相算计,好像身边一个真心相交的人都没。
......关键是你自己就喜欢整日算计旁人,能有挚友亲朋才怪了。
他原本打算这么说,但想了想,贤者时间里直接这样说老徐,怪残忍哩,便笑道:“有什么好嫉妒的,你如今不是有我么?”
“呵呵~”
徐九溪闻言,笑了笑,凑在他颈窝轻吻一下,又道:“你回了天中,能做什么?”
“能做的多了。”
“比如?”
“比如咱们在方家圩见过的种种,贼乱一起,若不能迅速安抚百姓,天下定然糜烂。这一切皆由咱们铲除国教所起,咱总不能管杀不管埋,任由万民为代价吧。”
“你一个小小楚县公,统兵不过五百,能做得了什么?”
“所以得掌权......这世道,病根在庙堂,国教只不过是病入膏肓的并发症......”丁岁安首次对旁人讲这种话,不由捏了捏徐九溪搭在腰间的脚踝,笑道:“别对旁人讲啊,不然我要被抄家灭门了。”
“胆子不小呀你~”
徐九溪大概被捏痒了,稍微动了动脚丫子,也跟着笑道:“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说的世道清明、万民太平是个什么光景。”
说罢,她翻了个身,和丁岁安并肩看向头顶浓墨天穹,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她忽道:“小夫君,你去临近镇子买匹马吧,明日能加快些脚程。”
丁岁安稍稍一想,“好。”
两人一齐起身,穿好衣裳,丁岁安离去前,回头瞧了瞧,说笑道:“姐姐最好把火熄了,免得引来贼人把你掳了。”
徐九溪嗤笑一声,自信道:“我虽伤势未痊愈,十个八个贼人也近不得身。”
“也是~”
......
子时。
‘哒哒哒~’
蹄声踏破夜色寂静,丁岁安骑马赶到林外,远远便看到那从火光,不由放下心来。
但走进林中一看......
那片被压倒的青草上似乎还残留着两人的体温,篝火渐弱,上头用树枝架了只即将烤熟的野兔,正滋滋冒着细小油泡,香气四溢。
可那截木桩上已空无一人。
“老徐~姐姐!”
丁岁安呼唤的声音在林间飘远,却无任何回应。
他眉心一皱,正打算去别处寻找,却蓦然发现地面上留有几行树枝划出的字。
‘小夫君,我走了,不必寻我。好好吃饭,努力当官。妻:九溪留字~’
丁岁安牵着马,茫然四顾。
星月在天,篝火微渺,暗香萦绕,伊人已远......
一股别样滋味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