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每日都需大量吃嚼,本就紧张的补给雪上加霜。
“丁叔是真把老六当驴使啊!竟想出了向南昭借粮的馊主意......”
李二美望着逐渐远去的丁岁安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连他,也觉着老丁出的是个馊主意......咱一边想要讨回国土,一边又向南昭借粮,哪儿来的那么大脸面?
高三郎面露忧色,却道:“当初,你还不如不劝六弟回来......”
“高三郎!”
一听这个,李二美登时恼怒,“往私里说,元夕是咱们的结义小弟,我怎能眼睁睁看他为一个女人抛弃前程;往公里说,他是我大吴栋梁,若去做了那隐居的闲云野鹤,乃我朝损失。”
半年前,丁岁安带着徐九溪南逃,幸好在李二美一番‘感人肺腑’的劝说之下改变了主意,第二日便独自一人返回了天中。
这件事,让李二美极为自豪,觉着自己在倔强六弟心中与众不同,说话有分量!
此时面对高三郎的质疑,自是不满,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性,他转身指向后方的两面将旗,“若非在我劝说之下,老六幡然醒悟,岂能在数月之内连升三级受封楚县侯?”
这倒是,丁岁安返回天中后,兴国采纳了他‘暂时封存全国田契,自七月以后签订的买卖田契,朝廷不予承认’以及‘镇不如赈’两策。
如此一来,断绝了乡贤借机低价买田的可能......且对外说的是‘暂行之策’,不至于引起乡贤们的太大反弹。
同时斩断了百姓受难后源源不断加入国教作乱的源头,让此次贼乱没有形成燎原之势,利于事后快速恢复。
当月,他随老丁南下,充任先锋,九月于景州城外率五百骑破贼众九千、十月于颍州境阵斩国教紫衣,逢山开路、遇敌破阵,大小历经数十战,积功敕封楚县侯。
在李二美心里,自己就是那挽救了丁岁安这只迷途羔羊的心灵导师啊!
可高三郎却不那么认为,只忧虑道:“六弟走了,总归能得平安.......翊哥儿的脾气我知道,他极爱面子。六弟去年在承天大街挟持过他,虽在殿下说和下,翊哥儿看似已不计较。但是......若翊哥儿继承大统之后呢?”
“......”
李二美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半晌后才道:“到时还有咱们呢,翊哥儿不至于对元夕怎样吧?”
可这话,他说的明显不够自信。
.......
夔州城,原大吴官舍已被南昭征辟为皇帝行宫。
“呕~呕~”
昭宁伏在彩绘牡丹的净盂旁,纤细肩背不住轻颤,呕得眼眶通红。
伊劲哉负手立于几步外,明黄常服的下摆纹丝不动,脸上却如同结了一层霜。
他目光在女儿稍显苍白的侧脸上看了许久,终是没忍住又瞧了一眼并不明显的小腹,沉声道:“他让人送你回来时,不知道?”
“呕~”
昭宁又干呕几声,随后才直起纤背,以手绢擦了擦呕出的眼泪,眉目低垂、看着地面,细声道:“不知,那时便是女儿也不知。”
七月出征时,丁岁曾悄悄将昭宁妆作亲卫,带在身边,以便找机会将她送回南昭。
直到十月,大军进至和南昭仅隔一个夔州的郢州时,他才派遣胸毛带了一队悍卒换作常服护送昭宁至此。
不想,去时一个人,回来后才发现,好像又送了一个......
老伊很生气。
那一家子,简直过分.......当爷爷的没个正形,一声不吭把他女儿拐走了,一走几个月。
当孙子的,更不着调,让你娶、你不娶,睡的时候倒积极。
这下好了,搞出人命了!
更不能忍的是,还在这种时候把人给送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
想不认账?
咱不敢惹那老的,还治不了你这小的?
“陛下,吴军遣了一位小将入城......”
内侍在门外通禀。
‘小将’这一词同时引起了伊劲哉父女的警惕,伊劲哉当即道:“叫什么?”
“吴国楚县侯丁岁安......”
“哈哈哈~”
伊劲哉抚掌一笑,“好嘛,自己送上门了。”笑声未落,脸色已冷,“将人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