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五月初朱雀军大营一事过后,夏一流和齐高陌等人反倒安稳下来,至今未有什么动作。”
亥时末。
霁阁二楼,丁岁安和林寒酥隔案而坐,后者听他原原本本讲述了一个多月前的冲突,蹙眉凝思片刻,“今日我见你和他并肩交谈,还以为你们关系稍有缓和了呢,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按说,两月不见干柴烈火,此刻本不该浪费这大好春宵来谈论正事。
奈何,闺房里还有一个碍眼的徐九溪赖着不走......
她不但不走,还十分没有边界感的打开了林寒酥的衣橱,挑挑拣拣。
徐九溪今晚来时,偷偷穿了丁岁安的衣裳,这会儿她化回本体,衣裳松松垮垮大了许多。
林寒酥和她身量差不多,她大概是想找套林寒酥的衣裳先换上。
“啧啧啧~不愧是巨富千金,衣裳真多~”
自言自语感叹间,她也选好了衣裳,随即......随即不管丁岁安和林寒酥近在咫尺,自顾宽衣解带,将男子衣衫脱了下来。
“......”
林寒酥强忍不爽,收回瞟过去的眼尾余光,继续道:“如此说来,倒也怪了~”
“是么?”
“你和陈翊现下关系这般紧张,但今日傍晚,朔川郡王妃却遣人送来了拜帖,说要明日登门拜访~”
“是么?”
“是呀,你说她在这个时候登门,是何意图?是想帮陈翊说和?还是想从我嘴里打探消息?”
“是么?”
垂目讲述的林寒酥终于察觉出丁岁安的心不在焉,抬眸一瞧......
好嘛!
对面的丁岁安看似坐的板板正正,但那双眼睛早就飞到了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衣橱前徐九溪已脱得一丝不挂、赤条条的拿着林寒酥的小衣在自己身上比划......外衫你借就借了,小衣你也借???
“小......”
林寒酥不由升起一股无名火,她原本想要呵斥丁岁安,但转念一想,小郎并非好色之人,之所以有刚才那种表现,都是因为徐九溪这妖女把她的小郎给带坏了!
于是,果断换了呵斥的对象,“徐九溪!能不能检点些!”
徐九溪闻言抬头,妖媚脸蛋上却不见任何羞恼之意,“检点?我一个妖女,自然和‘贞静自守,克全妇道.....’的兰阳郡主比不了啦~”
说着,她双手撑起一条极为窄小的微透丝质小裤,单曲一腿伸了进去,紧接再换另一条腿重复方才动作。
随后双手勾着小裤边缘缓缓向上,腰肢轻旋如蛇,烛光在紧致滑腻的肌肤上映出一层诱惑蜜色。
最后,小裤两侧细薄丝带恰如其分的停在了胯骨下方。
“......”
尽管同为女子,这一幕也瞧得林寒酥面皮发烫、脖颈浮霞。
更遑论比螺纹钢还钢的钢铁小子丁岁安了......
短暂愣神间,徐九溪的反击已经来了,只见她扭头在自己屁股上看了一眼,忽地嘻嘻一笑,“大吴皇帝赐婚真是赐的正当其时,郡主对丁岁安一片情深呀!就连小裤都做成了夫君的姓氏......”
姓氏?
丁字裤的丁么?
老徐这小嘴,当真是抹了蜜。
又毒又损,角度刁钻!
论打架,这世上可能有不少人能胜过她,但论嘴上尖酸......反正丁岁安至今还没见过接近她这水平的人。
阿翁都差了一筹。
林寒酥方才批评人不检点,现下好了吧......你一个寡妇,衣橱里都是些这种引人犯罪的小衣小裤,能是什么正经寡妇么?
眼瞧嘴上占不了便宜,林寒酥索性不再搭理她,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丁岁安旁边,堵死了他看过去的视线。
“小郎,方才我说,明日朔川郡王妃孟氏登门,你听到没有?”
“嗯,姐姐和孟氏关系如何?”
不论和陈翊如今的关系怎样,丁岁安对孟氏印象还是不错的。
正统四十八年他刚返回天中时,孟氏身为结拜义兄的夫人,将嫂嫂这一角色诠释的很到位。
彼时丁岁安还不像如今这般阔绰,孟氏隔三差五便会命人送来礼品,从稀罕吃食到布匹被面,对他和朝颜这对义弟义妹可谓关怀有加。
“以前和郡王妃交道甚少,但自打去年你我之间的事在天中传开,郡王妃便常到府探望,也邀我去郡王府数次做客。她为人周到亲切,我们相处的颇为融洽~”
这才是让人难受的地方......丁岁安和陈翊的关系出现裂痕,不止厉百程、李二美、高三郎等人夹在中间难受。
如何和孟氏这样的嫂嫂相处,也变得微妙起来。
两人正说着话,只穿一条小裤的徐九溪却也走了过来,她一屁股在丁岁安另一边坐了,边将手中的黑绸系带肚兜在颈后系好,边道:“孟氏再好,那也是陈翊的夫人,说不定就是与你虚与委蛇、麻痹你,让你放松警惕。待陈翊决意动手那日,她再将你骗去,扣作人质要挟丁岁安......女人嘛,即便再温婉,心也是向着自家夫君~”
这些话,林寒酥如何不懂,但偏偏从徐九溪嘴里说出来,她总忍不住想要反驳,“这世上,并非所有人的心思都毒如蛇蝎~”
哟~
毒如蛇蝎?
你说的是谁呀?
徐九溪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妖媚一笑,侧身将整个雪白脊背转向丁岁安,她反曲双手捏着两根黑绸系带,声音魅甜,“丁郎~帮奴家系一下,人家自己够不着呢~”
丁岁安刚伸出手,另一边的林寒酥却直接挤进了两人中间,抬手接过黑绸系带,“我来!”
她手法利落,三两下便系好了肚兜,临了却将屁股一撅,把丁岁安怼到了右边那张凳子上。
原本徐九溪在左、丁岁安在中、林寒酥在右的座次,变成了徐、丁一左一右,林寒酥坐到了中间。
徐九溪依旧不恼,四下看了眼,忽道:“咱们就这么干聊呀?”
为了让视线越过隔在中间的林寒酥,丁岁安身子前倾,伸头笑道:“九溪姐姐想要怎么聊?”
“弄点酒菜宵食嘛,边喝边聊~”
徐九溪有样学样,也前倾身子回道。
这么一来,夹在中间的林寒酥倒好似成了破坏白娘子和许仙夫妻团圆的法海一般......
林寒酥扭身,抬手抵在丁岁安的额头上,将他坐姿推正,“坐好!”
说罢,才回头朝徐九溪道:“说正事呢,吃什么酒?徐娘子想吃,穿上衣服出去吃~”
不料,徐九溪认真想了一下,竟真的再度走回衣橱前,拿了件林寒酥的衣裳往身上一披,只见她素手掐成法诀、口念密咒,周身泛起淡淡红芒。
待红芒散去,衣橱前已是另一个‘林寒酥’。
同样的身形轮廓,同样的眉眼口鼻,只是那双凤眸里流转着的,依旧是徐九溪那种独促狭又妖冶的波光~
林寒酥吓了一跳,忙道:“你变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