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两秒,转身出去。
手机在桌上震。
不是格温,不是维多利亚,是部门的值班号。
林恩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
德雷克。
他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说“喂”,那边已经劈头盖脸砸过来一句。
“你在哪?”
“刚到家。”
“别脱衣服,直接过来。技术室,现在。”
林恩顿了一下。德雷克是联邦那边负责技术协调的主管,四十多岁,秃顶,有两个孩子,从不加班,也从不让人加班。他说“现在”的时候,意味着事情已经不在任何人控制范围内了。
“什么案子。”林恩问。
“劫持。凌晨四点的事。受害者叫哈里森·韦恩,六十二岁,韦恩集团的董事长,你大概听说过。”
林恩当然听说过。韦恩集团做军工、能源和高端物流,跟联邦有过不少次合作。哈里森·韦恩这个名字出现在内部文件里的频率不低,但通常是在采购合同和背景调查那一栏,不是犯罪报告。
“人在哪被劫的?”
“长岛。他在老韦斯特伯里的私宅。凌晨三点五十八分,住宅的安保系统被切断,四分钟后恢复,恢复的时候韦恩已经不在卧室了。妻子没受伤,甚至没醒。保姆听见动静报了警,等警察到的时候,人已经出了纳苏县。”
林恩已经走到玄关,一只手把刚脱下来的外套又拽了下来。
“劫持方是谁?有信息吗?”
“有。”德雷克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这也是我打给你而不是别人的原因。现场提取到的痕迹和残留生物信息——我先跟你说结论——指向的不是普通犯罪组织。林恩,是变种人。至少两个,很可能三个以上。”
林恩拉门的手停了一下。
门已经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股不知道哪户人家做早饭的油烟味。
“确定?”
“联邦那边的人四点半就到了现场,技术组做了快速筛查。住宅二楼走廊的墙壁上有高温造成的玻璃化痕迹,不是火灾,不是爆炸,是局部、瞬时、定向的高温。韦恩卧室的门锁被从内部熔断过。熔断点边缘的金属组织分析结果初步出来,跟你上次在——”
“我知道。”林恩打断了他。
上次那个案子的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那一条线的敏感程度他比谁都清楚。
“你现在到技术室来。”德雷克说,“所有材料都在这里。韦恩集团的人已经到了,州警那边也来了人,场面很乱。联邦让我负责技术这块,但追人的事他们需要一个能同时处理两边的。你上次的案子跟这个有重叠。”
“我没说那件事结束了。”
“我知道你没说结束。但这次是实打实的劫持,人质六十二岁,心脏不好,没带药。他们往南走了,目前最后被确认的位置是新泽西收费公路南向,接近卡姆登。方向很明确——他们要往南走,很可能要去墨国边境。”
林恩已经出了门,正在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层,他踩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和半边墙壁。
“他们提要求了吗?”
“还没有。四个小时了,没有任何联系。没有赎金要求,没有政治声明,什么都没有。”
“那就不是普通的劫持。”
“对。”德雷克说,“这更让人担心。你来,快。”
电话挂了。
林恩把手机塞进口袋,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最后半层楼梯,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已经比半小时前更亮了一些,街上的人多起来了,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正从人行道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车里的小孩戴着一顶黄色的帽子,在晨风里晃来晃去。
他站在公寓楼下,抬手拦了一辆刚放下乘客的出租车。
“联邦广场。”他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这个点去联邦广场?”
“认真的。”
车开出去了。
林恩靠在后座,把手机的邮件打开,扫了一眼格温发来的那些照片。他没有点开,只是确认了它们还在。然后他锁屏,闭上眼睛,把德雷克刚才说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长岛。凌晨四点。安保系统被切断四分钟。高温痕迹。卧室门锁从内部熔断。至少两个变种人,很可能三个以上。没有要求。往南走。墨国方向。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不是一起临时起意的劫持。切断安保系统需要提前获取住宅的安防架构,熔断门锁需要精确控制能力和位置,逃脱路线的选择说明有人做过路线规划。四个小时没有任何要求更不正常——劫持不是为了谈判,那就是为了别的。
别的什么?
车在新泽西方向的路牌下穿过去,阳光突然从高楼的间隙里直射进车窗,照在林恩的左手背上,把敷料边缘那一点翘起来的边角照得几乎是透明的。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道昨天差点让他把整只手废掉的伤口还在敷料下面隐隐作痛。
出租车四十分钟后到了联邦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