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男子仍然端坐着不动,只是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起身负手向前而去,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江子辰和林子祥跟在宋贤身后,见他如此傲慢,都皱起了眉头。
林子祥目光中隐含怒意,江子辰则面露忧愁。
宋贤面上不动声色,仍带着微笑,快步走到了其身前,伸手为他指引:“道友请入内。”
恩易斯仍不理会他,只缓步往前走。
来者不善,宋贤心知对方这是为何而来,迫于对方身份也只能忍气吞声,跟在其身旁亦步亦趋的走向山门内,行了好一阵,来到议事大殿。
“恩易斯道友,你是贵客,请上座。”
宋贤主动伸手示意将主位让给对方,看对方这架势,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介于对方的身份,他只能示弱,摆低姿态。
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了避免自己陷入尴尬处境,万一对方就是直接走到主位坐下,他总不能去争,叫对方给自己让座。
“这是宋掌教的地盘,我哪能坐主位。”恩易斯终于开口,语气极其平淡,说罢便在左侧下方坐了下来。
宋贤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行至石阶上方主位落座,而是在他对面,与他相对而坐。
“道友不远万里,降尊纡贵来到敝宗,想来必有要事,还请吩咐。”
“家师听说了西疆县内发生之事,派我来了解下情况。”恩易斯淡淡道,其口中的家师正是赫尔丹。
这也是宋贤为何对他如此容忍的原因,赫尔丹乃是侯塞恩家主穆萨指定的西疆县事务负责人,换句话说,其才是西疆县真正的主事人。
浑元宗能在西疆县立足,能取代御兽宗的地位,能被玄元宗和南汉郡叛军所忌惮,全凭背靠着侯塞恩家族,靠着赫尔丹的支持。
恩易斯作为其徒,在这个时候拜访,毫无疑问是代表赫尔丹而来。
“道友指的是明月宗之事吧!”
恩易斯点了点头。
宋贤于是将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他当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一手策划,只推说是通过情报和王玄告密知晓的此事。
“因事起仓促,我没有等候贵府指令,便立刻召集宗门弟子攻打明月宗。不过事先我已和霍尔赛道友商议过了,也取得了他的同意。”
恩易斯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徐卓轩痴心妄想,宋掌教将他杀死固属应当,他作为明月宗掌教,贵宗出兵剿灭明月宗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明月宗那些资源辖地,该怎么处置,得由本府安排,这可是宋掌教当年亲自承诺的。”
“本府帮助宋掌教除掉御兽宗,助贵宗成为西疆县龙头宗派,西疆县所有资源辖地则皆归本府所有,宋掌教不会忘了当年约定吧!”
果然是为了此事啊!他虽设下巧计,名正言顺的吞并了明月宗,让侯塞恩家族没理由阻止,但若对方要强拿明月宗资源辖地,他也没办法。
总不能因此和侯塞恩家族翻脸吧!他没有这个本钱。
“敝宗目前只是将那些资源辖地看管,以免遭到别人破坏,怎么处置当然还是贵府说了算。赫尔丹前辈对我,对敝宗有大恩。他怎么说,敝宗就怎么做,在下绝无二话。”
恩易斯点了点头,对宋贤这番态度还算满意:“我也不瞒你说,有人向家师言,明月宗之事是你自导自演的一个骗局,是在愚弄欺瞒本府,因此提议将明月宗资源全部收归,并且给贵宗惩戒。”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着宋贤,见其面上笑容渐渐收起,露出凝重之色,才继续说道:“不过家师并不相信,他认为你不会欺瞒愚弄本府。”
“宋掌教,现在我想让你当面告诉我,你是否在愚弄欺瞒家师和本府。”
宋贤一脸诚恳:“我以个人名誉和诚信发誓,绝对没有欺瞒贵府的行为。”
“那就好。家师已经做出决定,明月宗的资源辖地交由贵宗处置。”
“多谢赫尔丹前辈。”听闻此言,宋贤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还真有些担心,侯塞恩家族会不顾体面,将明月宗资源夺去。
不过,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对明月宗动手,也是有考虑到这一层的。
侯塞恩家族正在和乾清宗谈判,乾清宗想要请侯塞恩家族相助,改变西蜀郡局势,那肯定得付出不少代价。
不管他们之间谈判成不成,此时此刻,其高层重心都放在此事上。
西疆县内的小小动乱和变故,他们必不会放在心上,明月宗那点资源,对于侯塞恩家族而言算不了什么。
何况由于谈判还未达成,侯塞恩家族未来有可能会卷入西蜀郡战事,到时肯定要用到浑元宗。
为了这一点,他们也不会做得太难看。
结果很明显,他赌对了。
恩易斯虽然嘴上说的是赫尔丹相信他,言外之意,就是侯塞恩家族是看穿了他这套把戏的。
只不过这事情不大,并没有损害其利益,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
果然,恩易斯在他表完态后,话风立马一转:“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下不为例。以后西疆县再发生类似这样的事情,需得等家师的指示,贵宗再动手。别说本府没有提醒,以后贵宗若还是这么自作主张,结果绝不会像今日这般皆大欢喜。”
“我明白。请转告赫尔丹前辈,敝宗对他和贵府绝无二心,只要贵府有令,敝宗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好,我会转告的。”恩易斯缓缓起身:“我还有其他事,就先告辞了。”
宋贤跟着起身:“道友贵客临门,难得赏光来敝宗,怎么也要让敝宗尽下地主之谊,在下已令人准备好酒宴。”
“不了,我还有要紧事务,下次再拜访。”
“那好吧!”宋贤手中一翻,拿出一个储物袋:“既然道友有要事,敝宗就不留了,一点小小心意,还望道友勿嫌弃。”
恩易斯也没矫情推辞,接过储物袋,口中客气了一句,便离开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