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拍打着浑元宗山门外的密林,树枝被压弯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亦如宋贤此刻沉重的心情。
他深知侯塞恩家族此次的征召命令,就像这场风暴,将无情地席卷浑元宗。
回到府宅后,他立刻召集了林子祥、胡小宝、江峰、江子辰前来议事。
宽敞明亮的厅室内,几人陆续到来。
宋贤面上已恢复了不动声色的神态,他是宗门的掌舵者,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必须保持镇定。
如果连他都表现得焦躁不安,宗门其他人就更加惶恐了。
待他将事情缓缓讲述了一遍后,几人神色各异。
林子祥面露怒容,双眉横飞,猛地拍了一下案桌:“简直是欺人太甚。”
江子辰眉头紧锁:“本宗对侯塞恩家族并无不敬之举,他们为何这么对我们?这显然是刻意针对本宗。”
“我就说了,上次就不该向侯塞恩家族提条件,这下好了,被他们记恨上了。”林子祥冷冷地看了眼江峰。
这建议虽是王玄提的,但在他心里,江峰、王玄都是一伙的,其责怪之意不言自明。
江峰也微蹙着眉头,林子祥话外之意他当然清楚,但并没有辩解,目光垂地,不与其交锋。
他心里也有忧虑,原本投靠浑元宗是想图个安稳修行,能够避免被玄元宗当炮灰。
没想到侯塞恩家族选择参战,把西疆县也卷了进来,非但如此,而且还刻意针对浑元宗,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比起侯塞恩家族态度的变化,高层的刻意针对,他更担心的是,宋贤会趁此机会将他一起带走。
毕竟连宋贤自己都要参加征召,从宗门再选个一两名金丹修士随同前往合情合理。
林子祥、胡小宝都是嫡系心腹,苏芷柔就更不用说了,只有他是个外人,这个时候留守宗门的肯定是绝对信任的心腹。
除了他似乎别无第二人选。
“此事过不在他人,当时就算我在场,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侯塞恩家族此次征召这般针对本宗,并不完全因为此事。至于侯塞恩家族为何如此对本宗,现在去想也没意义,我们要解决的是下一步如何做。”
宋贤开口将矛盾转移,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自己人不能再发生内讧了。
厅室内陷入沉默,几人都皱着眉头不语。
胡小宝见没人开口,于是说道:“我看不必理会他们征召命令,他们不就是要西疆县征召一万修士吗?我们照做不就行了,把侯塞恩家族命令压下去,让其他宗派多出点,本宗少出点人。只要能交差,侯塞恩家族也不至于迁怒。”
林子祥点头附和:“我觉得行,就这么办吧!本宗只有一万弟子,真按他们说的做,征召五千人,那还不乱套了。”
宋贤心中何尝不想如此,但他知晓这行不通,此次征召是侯塞恩家族一次服从测试,如若阳奉阴违,后果只会更糟。
浑元宗是靠着侯塞恩家族支持才有的今天,除非跳离这艘船,不然只能先隐忍照做。
而以如今局势,跳离侯塞恩家族这艘船,宗门根本存活不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本宗现在没实力和侯塞恩家族硬顶着来,只能照他们说的做。子祥师兄、子辰师弟,宗门征召的五千弟子任务交给你们,月底之前完成。”
“是。”江子辰应声道。
林子祥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也只应了声是。
“小宝,此次征召你随我一同前往。”
听闻此言,几人神色各异。
江子辰皱了皱眉。
林子祥又看了江峰一眼。
胡小宝也有些惊诧,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江峰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暗喜,面上自然是不动声色,目光垂得更低。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宗门事务仍交给子辰师弟负责,子祥师兄、江峰师兄你们协助。有什么事情,随时派人与我联络。”宋贤说罢,宣布议事结束,让各人自去准备。
几人相继离开,唯有林子祥端坐位置上不动。
“子祥师兄还有什么话?”待几人远走,宋贤主动询问。
林子祥皱着眉头,面带疑惑:“掌教,我不明白,此次征召,你为何独带胡小宝前往?他是单灵根,资质极佳,理应留在山门修行,华阳县战事危险,你偏偏带他前往,何意?”
宋贤缓缓回道:“就是因为他资质极佳,所以我才带他去。他这些年修行一帆风顺,缺少磨难和与人作战的经验,趁这次机会磨练磨练,对他将来修行是有好处的。”
“温室里的花朵不能长久,娇生惯养的花儿容易夭折。我正是对他修行之路寄予厚望,故而如此。”
“此次我亲自带队,他在我身旁,纵遇强敌,我也能出手相助。当然了,战场总有危险的,连我自己也不能保证安然无恙,他若真的时运不济,那也没办法。修行能走多远,除了资质外,自身机缘和福运亦是不可缺少的。”
林子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子祥师兄,宗门现在这个情况,更需要团结。江峰虽加入宗门不久,但既已为宗门长老,便是自己人,他在御兽宗那么多年,亦有丰富的处理宗门事务经验。我留下他,是为让他协助你跟子辰师弟,有事你们多商议,多听听意见。”
宋贤见他欲起身而去,又嘱咐了一句。
他之所以留江峰而带走胡小宝,也是因为胡小宝一向不太关心宗门事务,遇到宗门方面难题,没什么主意,江峰经验老到,可辅佐江子辰处理事情。
……
……
入夜,月朗星稀。
云行商会山门,宽敞明亮的厅室内,杨士城缓步而入,内里端坐的宋凡起身行了一礼。
“见了宋贤吗?所为何事?”杨士诚行至主位落座,开口询问。
白日间,浑元宗弟子来传命,言宋贤请他前往山门,有重要事情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