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贤询问了伤亡情况,得知征召的西疆县修士,现只剩五千三百余人,三千名浑元宗弟子,如今不到一千八百人。
除了战事伤亡外,还有大量逃窜的修士,尽管玄元宗和侯塞恩家族组建了缉捕队,专门纠捕那些临阵脱逃之人,但每次战事时,仍会有许多人不战而逃。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莫说修士了,就算凡人交战,规模一大,也止不住溃逃。
修士比之凡人更为灵活,要逃也更方便。
“你率队伍到了此间后,侯塞恩家族有没有刁难?”了解伤亡情况后,宋贤又开口询问。
“那倒没有,非要说的话,本部有些受冷落,比如物资供应,支援和奖赏方面,比之其他队伍要少些。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又不属侯塞恩嫡系,阿古力前辈可能不计较,他下面负责这些事的人,可不会那么公正。”
“那就好,这都是免不了的,只要不刻意针对,让你们去攻打那些难啃的敌军阵营就行。”
宋贤心中微宽,他其实是担心阿古丽和沙林刻意针对。
此前在联军大营,恩铭已将他们进攻路线以及敌方各营阵情况都做了详细讲解,但他仍担心侯塞恩家族有所隐瞒。
毕竟亲疏有别,西疆县征召修士非是穆赫草原人,更非侯塞恩家族弟子。
是死是活,死多少人,阿古力和沙林根本不在乎。
不是没有可能隐瞒情报,让他们去对付难啃的敌军。
现知晓王玄所部没有被刻意欺骗,他也感到些许安心。
“我听说侯塞恩家族此次征召一万修士,竟要求本宗出动五千弟子,他们为何如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管他们怎么样,我们做好自己分内事便行了。”宋贤没有正面回答,敷衍了一句,随即把话题转移到战事上,向他传达了联军制定的进攻路线。
两人商议了一阵,做了初步安排和部署,便结束了谈话。
入夜,王玄回到府院,立马有一名弟子迎了上来向他禀报了几句话。
“王师叔。”客室内,已两鬓微白的徐浩端坐下方,见王玄入内,立马起身行了一礼。
“你也来了。”王玄摆了摆手,示意他落座。
徐浩目光黯然地叹了口气:“弟子也不想来,为此还专程申请了结丹准备,可最终还是被安排到了征召队伍里。”
王玄面色平静:“江师弟既被留在西疆县,你肯定是要随军的。就像我跟瑶儿一样,我来了这里,瑶儿必然会留在浑元宗山门。”
“这点弟子也想到了,按理说,弟子既已申请结丹准备,原不会让弟子来。定是宋贤下了指示,他需要一个人质在身边才会放心。”
“你以后没什么事情少来见我,你现在的一举一动必然被盯着。你若频繁来私下见我会被起疑心,没必要造成这种误会。”
“是,弟子明白了。”徐浩手中一翻,拿出一枚玉简:“此是师傅要我带来的。”
王玄接过玉简,神识入内察探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还奇怪侯塞恩家族为何如此针对浑元宗,看来侯塞恩家族高层确实对宋贤有了极大不满。”
“弟子也没想到,宋贤此人一向行事稳重,竟会做出此等事,为了一个余廉,当着侯塞恩家族金丹修士之面,杀了其府中筑基修士。沙林虽未责罚,但从事后来看,其对此行为也是非常恼怒的,不然不会勒令浑元宗出五千修士,还让宋贤亲自带队。”
王玄不动声色:“人都有冲动的时候,是人就会有大意犯错误之时。以前我们认为宋贤狡诈奸滑,老谋深算,行事必深谋远虑三思后行,是因为我们对他还不够了解。现入了浑元宗,再近距离观察他,也能发现他的弱点和缺点。”
“是啊!若非消息确切,我都不敢相信宋贤会做这样的事情。”
“宋贤在西疆县联军大营杀侯塞恩家族筑基修士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他不是下了封口令吗?”
徐浩微微一笑:“此事还是王师姐从萧灵口中得知此事的,她似乎也有拉拢我们意图,对我和王师姐都很友善。”
王玄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师叔。”徐浩贼头贼脑地朝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声道:“现在侯塞恩家族高层对宋贤已有不满,我们如果趁机能跟阿古力或沙林搭上线。宋贤若是再出个意外,死在了此次战事里,浑元宗掌教之位,您就有希望了。”
王玄瞥了他一眼:“这是江师弟的意思?”
相处多年,只一眼,徐浩立刻领会他内心并不同意此想法。
“师傅没这么说,是弟子私下这么想。”
“此事以后不要再和任何人说起,你和瑶儿,还有其他弟子私下也不许议论。”
“是。”见他面色凝肃,徐浩也郑重地应了一声。
王玄目光虚望着室外,悠悠道:“现在还不是时机,我们加入浑元宗没有几年,既没有根基,也不可能得到侯塞恩家族信任。”
“侯塞恩家族高层即使对宋贤有诸多不满,他仍然是受认可的不二人选,即使他死了,侯塞恩家族也绝不会选择我任浑元宗掌教。”
“我们毕竟在玄元宗待了近百年,他们绝对不会让一个和玄元宗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做他们在西疆县的代理人。”
“所以你们都打消这些念头,更不要私下议论,如果走漏风声,我们在浑元宗处境都会很艰难。”
“我们目前要做的是安安稳稳,尽量在浑元宗内争取利益,巩固根基,培植势力,其他的想也不要想。”
徐浩低头应是:“弟子明白了。”
……
……
两人谈话之际,另一座府宅屋室内,宋贤手中正拿着一枚玉简,将其贴在额头上,良久,他放下玉简,召来了一名随从弟子。
“你立刻出发回宗门,将它交给黄烨,途中若遇意外,先把此物毁了。”
“是。”那弟子接过玉简应声而去。
宋贤缓缓起身,来到窗前,遥望明月陷入沉思。
侯塞恩家族的强势施压出乎他意料,他须为自己为宗门找好退路。
当然了,这不代表他要和侯塞恩家族反目,以宗门的实力,根本没资格和侯塞恩家族叫板。
他也没有可投靠的势力,西疆县毕竟和穆赫草原东域接壤,即使投靠南汉郡,也是鞭长莫及,除非南汉郡叛军已全面占领西蜀郡。
他需要的是一张能够脱身的底牌,以免局势恶化,被当炮灰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