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神色凝肃,目光一直闪烁。
他想的可要比阿里复杂多了,他并没有亲眼见到敌军那元婴修士追击宋贤以及两人交手场景,但既然阿里言之凿凿言宋贤被元婴修士追上,两人还交上了手。
他当然也不认为宋贤能逃脱元婴修士魔爪,而宋贤这一死,他要面对的情况就更复杂了。
首先就是战场局势,宋贤死了,那他大概率会接任西疆县队伍主将职务,问题是联队那些修士现在都生死不明,也不知道还能集结多少残部。
其次是将来如何自保,这次遇到敌军元婴修士,那下次会不会还遇到?
他不认为这是一个意外,更倾向于是阿古力、沙林向他们隐瞒了情报消息,让他们攻打安岩亭,就是为了吸引敌军这名元婴修士。
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这次是宋贤抗了雷,丢了性命,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情就该轮到他了。
然后,宋贤的身死,必定会在浑元宗和西疆县引发动荡,浑元宗下任掌教由谁继承?
这既涉及浑元宗内部,也涉及侯塞恩家族。
下任掌教继承人,既要获得浑元宗内部同意,更要得到侯塞恩家族认可。
他该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如何借这个机会使自己利益最大化。
种种思绪在他脑海中如一团乱麻般缠绕,一时间根本无法宁静下来思考对策。
就在此时,外间脚步声响起,只见沙林身影出现拐角处。
阿里霍然站起身来,听到动静,王玄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立马站起了身。
“拜见师叔。”
“见过前辈。”
沙林穿过两人,行至主位落座,目光看了两人一眼:“宋贤是死是活,确定了吗?”
两人在见他之前,已有联军总部修士向两人询问过情况,并向他做了汇报,是以大致基本情况他已经了解。
阿里应声回答:“弟子虽未亲眼见到宋贤尸体,但见到敌军元婴修士追上了他,两人发生了交手。弟子认为宋道友还活着的可能性很低很低,应该是死了。”
王玄补充道:“本宗掌教有命魂符留在宗门,只需派个人回去确认一下即可。”
“你们所部队伍死伤多少,现还剩多少人?”
两人相对视一眼,王玄低头不语,这种不好回答的话,他一个外人自不会抢着去回应。
阿里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接话:“禀师叔,现队伍伤亡情况未知,亦不知还有多少人。因事起仓促,我们没想到敌军会那么快就展开反扑,而且敌军元婴修士直奔我们而来,当时情况紧急,又没大阵能够倚仗自守。”
“宋道友下令分散逃离时,也没留下其他话,包括在哪里集结。”
“是以大家都是一哄而散,我和王道友也是分散而逃,到了此间后才不期而遇。”
作为沙林亲自派遣的督查,与队伍失散,自己独自跑回来,他的表现无疑是不合格的,因此说话的时候也是低着脑袋,轻言细语,大气不敢喘一声。
沙林没有说责备的话语,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那名元婴修士是谁?”
“因相隔太远,弟子没有看清此人面貌,只知是名元婴三层境修士,料想应该是天玄宗的田浩明。”
“晚辈也没有看清具体何人。”王玄低着脑袋补充说道。
沙林没有再继续询问:“王玄,现在由你接替宋贤职务。我再派一支稽捕队协助你。你马上回枫雅亭,召集逃散的修士,待在枫雅亭集结待命。”
“是,晚辈遵命。”王玄早有预料,对此并不意外,应声回答。
“阿里,你依旧任联军督查,协助王玄,当务之急就是重新召集队伍,不能因这一次失利就完全垮了。至于下一步如何做,到时候自会有命令传达。”
“是。”
“此次敌军突然出现安岩亭,是个意外,田浩明是孤身秘密前往的,我已责令情报队伍密切关注,确保不要再发生这类情况。”沙林话音方落,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自外而入:“师叔,西疆县的联队主事宋贤回来了。”
一听此言,三人都是一惊。
阿里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来人,眼神中充满询问的意味,脑门上就差刻了‘你确定吗’几个大字。
王玄也是惊讶的望着对方,随即目光闪烁起来,神色透着复杂。
沙林眼神也闪过了一丝惊讶,但立马就恢复如常。
“把他带来。”
“他伤的不轻,浑身是血,肋骨和腿骨断了两根,五脏不同程度的受损,好在没有致命伤。已有人把他带到静养室疗伤。”
“既如此,那就让他在静养室呆着,吩咐塔莎好好照料。你们两人去看看吧!”
沙林摆了摆手,两人应声而退。
……
……
昏暗的屋室内,宋贤身上已被涂抹了颜色各异的膏药,并缠满白色绷带,整个人如同一具木乃伊,负责疗伤的修士嘱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不多时,王玄和阿里推门而入。
见到二人,宋贤并没有惊讶,面色平静,甚至带着点慈祥的朝两人点头:“你们也来了,都没事吧!”
“我们没事,掌教,你伤势可要紧?”王玄快步行至木床前,弯腰关切的询问。
“我没有大碍,这次算是捡回一条命。”
“宋道友,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看到你被那元婴修士追击,我还以为你不幸遇害了呢!方才沙林师叔还问起你的情况,我都以为你凶多吉少了。沙林师叔特意嘱咐要对你好生照料,让我们来看看你。”
阿里此刻心里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搞清楚,他是怎么从元婴修士手中逃脱的,但又不得不先客套嘘寒问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