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泉老鬼!
宋贤心中如掀起惊涛骇浪一般,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遭遇对方。
他虽没有见过对方,但阴泉老鬼的画像他已看了不知多少次,即使此刻对方带着半张鬼面,他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阴泉老鬼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他莫非已知道鬼灵珠在自己手中,所以专门设了这个局,引自己自投罗网?
不,不大可能。
自己来此,完全是巧合,是先遇到徐源,然后跟他一起去的坊市。又在坊市巧遇的韩源,才答应他一起来寻宝。
自己来齐国东升郡之事,宗门也仅有苏芷柔、林子祥知晓,且路线完全随机,没有人能完美预测到这过程中的一切,从而提前布下这个局。
阴泉老鬼若真有这个能力,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引自己入局。
宋贤脑海中思绪电转,心中惊惧异常,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来,背部更是已被自己冷汗浸湿了一片。
好在紧张惊惧,呼吸急促的不是他一人,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如此,因此他在这其中也没有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但即使阴泉老鬼的这个局不是专门针对他而来,此刻局势于他而言也是危如累卵。
虽不知晓阴泉老鬼设下这禁制目的为何,但以其性格的狠辣,既已露面,绝不会放过几人。
当年他从阴渊岛那调查弟子口中得知阴泉老鬼时,其修为便已至元婴境了。
如今时隔这么多年,其修为已从元婴初期境步入中期境。
如果是元婴初期修士,他加上这里几人,有鬼怪主人相助,或许还有一拼之力,可能有机会逃脱。
但面对元婴中期修士,这机会就微乎其微了,以鬼怪主人现在的状态,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是元婴中期的阴泉老鬼对手,加上一切有利因素,能逃脱其手掌心的概率恐怕还不到一成,甚至更低。
宋贤目光紧紧盯着从庭院尽头那条深邃黑暗通道内缓缓走出的身影,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握着青龙伞手心也浸出了汗渍。
阴泉老鬼负手缓步走出通道,来到庭院,其半张脸虽苍老,眼睛却明亮如婴孩。
当他目光扫过几人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几人不自觉微微低着头颅。
此刻,黄诚已经彻底没了声息,那些黑色雾气从他口、鼻、耳中涌入后,他周身肤色渐渐变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
随着嘭的一声轻响,黄诚身体从黑色大手滑落,没入池塘中,沉入了塘底之下。
那滚滚黑雾似有意识一般,吸食了黄诚元气后,又嗖的钻回了阴泉老鬼袖袍之中。
“老夫花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心血布置此局,没有等到该来的,却被你们这些小辈给破坏了,你们说,老夫该怎么惩罚你们才好。”
阴泉老鬼声音苍老,声音沙哑,语气却不严厉,神色也是极为平淡,还无奈似的摇了摇头,就像是一个和颜悦色老者在跟小辈唠家常一般。
然而在几人耳中听来,却似索命梵音。
杨奇喉咙滚动了几下,诚惶诚恐的朝阴泉老鬼匍匐而下,跪拜在地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晚辈不知道此地是前辈清修之所,无意冒犯,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海涵原谅晚辈的冒失。晚辈余生愿侍奉前辈,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显然,他是知晓凭几人实力,根本没可能和对方抗衡,所以选择了屈膝求饶,想要对方放自己一条生路。
杨奇脑袋抵地,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显然心中紧张不安到了极点。
阴泉老鬼缓缓从背后伸出一只手,那是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掌,血肉几乎没有,褶皱的皮肤薄薄一层包着骨头。
杨奇身体不自觉的向他移动而去,他没有敢做出反抗,脸上甚至流露出讨好的神色,任由着这股无形力量牵引着自己到阴泉老鬼面前。
“前辈饶命,晚辈愿意终生侍奉前辈,为前辈当牛做马。”杨奇身体飘到阴泉老鬼身前停了下来,低着脑袋,轻声细语,就像一只猫儿般乖巧。
强烈的求生欲望淹没了一切,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平日作为金丹修士,东升郡阵法大家高高在上的骄傲。
不管怎么样,先活下来再说,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心中这么想着,杨奇面上也越发恭顺。
魏尚、沙坨子、韩源三人都屏气凝神的紧张望着他,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因喘气大了影响对方心情。
与此同时,他们也做好了准备,如果对方愿意接纳杨奇,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立刻效仿。
几人都是行走多年的老江湖,深谙生存之道。
比起性命来,脸面完全不值一提。
再说,向元婴修士低头宣誓效忠因此而受些屈辱,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
就像平日里那些筑基修士对他们毕恭毕敬一样,这都是天经地义的,没人会笑话。
就连宋贤心中也生成了些许期待,他纵然知晓阴泉老鬼心性狠辣无情,但对方并不是专门冲着他们而来。
他们只是误打误撞到了这里,阴泉老鬼从晋海大老远跑来无涯海,设下这个局,肯定是有想要对付之人,或许此刻用得着他们效力也不一定。
几人修为跟阴泉老鬼虽然没得比,但好歹也都是金丹修士,收入麾下总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跟地方。
他心里也做好了打算,如果阴泉老鬼愿意接纳,他也不在意丢脸不丢脸,只要能活下来,度过这个死劫就成。
若硬拼的话,他没有任何一丝把握,能够逃脱对方魔爪。
“你啊!”阴泉老鬼手掌微微抬起,面上仍是那副平淡的表情,语态像是长辈对小辈的教诲。
“是最该死的。”
他手掌轻放在杨奇脑袋上,掌间黑色光芒大绽,滚滚黑雾从其脑袋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