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日朗,鱼龙岛,荒僻的孤峰顶。
远处,两道遁光激射而来,现出两人身形,正是江峰和楚怜霜。
“宋前辈,人已经带到,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你再吩咐我。”楚怜霜笑面盈盈道,说罢身形一闪,便离开了此峰。
“掌教。”江峰眼神复杂,恭敬行了一礼。
虽然早已得知宋贤步入了元婴境,但此刻亲眼所见真人在眼前,他内心还是难免起了些波澜。
两人渊源也是很深,想当年,宋贤还是炼气修士,领着浑元宗坐落在孤子峰时,他便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了。
那时节的宋贤连见他一面都属荣幸,是何等的毕恭毕敬。
而如今,时过境迁。
宋贤已然突破元婴境,成为了他望尘莫及的存在。回忆往事,真正恍如隔世一般。
“江师兄,你来了,不必多礼。”宋贤面带微笑,袖袍轻轻一挥,灵力拖着他微躬的身体直立。
江峰抬头与他目光对视了一眼,望着他那自信从容的眼神,目光又不自觉的垂了下去,不知不觉间,其心中不禁起了些微妙变化。
之前一直在心里的小九九,在此刻突然间烟消云散了,甚至产生了一种很可笑的感觉。
“因掌教迟迟未归,宗门上下都担心您的安危,恐您遇到棘手的麻烦,被困住了推不开身,我与苏师妹等人商议后,前来打探无涯海情况。”
宋贤敏锐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您这个字眼,还是从他口中第一次听到。
江峰虽加入浑元宗门有不少年头了,表面对他颇为恭敬,实则内心并不以为然。
这一点宋贤一直以来心里都是清楚的,他没有计较。一是因为宗门正是急速发展的用人之际,二是将心比心能够理解。
把他们身份互换,换成是他,心里肯定也有不甘,这是难免的。
他并不是一个重视形式的人,也并不要所有人都要对自己忠诚,所谓论迹不论心,他看的是行动,而非心意。
只要不作出超越红线的行为,他是可以容忍各种各样小心思的。
譬如林子祥,以前就经常和他硬顶着来,甚至发生过非常激烈面红耳赤的争吵。
他并不在意林子祥冒犯他掌教的权威,直到如今,林子祥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不然也不会将下任掌教之位传给其。
他深知任何一个组织势力,在壮大的过程中,必然会加入许多并非志同道合,甚至心怀不轨的人,一个庞大的组织中,对组织忠诚者永远都只是少数,大多都是因有利可图才加入的。
指望所有人都忠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浑元宗上万弟子,他只有一个标准,不得出卖宗门利益,至于各人心中有什么小心思,他就算知道,也懒得去管。
“你向楚怜霜告知了我的身份吗?”
“是。我听说您突破了元婴境,还加入玄法宗拜了其掌教沈元平为师,想这其中一定有许多隐情,因不知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也不敢贸然前往,几经辗转后打听得知,平渊阁的楚怜霜和您有些往来,于是找到她,拜托她传个话。”
“因我和她素昧平生,她当然不会只凭我一面之词便帮忙,在她盘问之下,我只能将您真实身份告知,又给她看了您留在宗门的玉简信息,她这才认可我的身份,同意替我传话。”
宋贤点了点头:“你做的没错,这一趟辛苦你了,这几年宗门没出什么事吧?”
“西疆县局势还算平稳,侯塞恩家族撤兵回草原后,本宗暂时游离在双方争斗外。不过秦国整体局势越发的不稳定,南汉郡与乾清宗已开战,这把火迟早得烧到西疆县。只有您回去主持大局,才能稳住局势。”
宋贤没有言语,他何尝不想赶快回西疆县去。至于秦国的局势变化,可以说,在他意料之中。侯塞恩家族撤兵,周俊逸等人必定加紧进攻,仅凭玄元宗难以抵挡,乾清宗势必下场,南汉郡包括后面的天玄宗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掌教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江峰见他默然不语,试探问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不过这事儿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就不细细说了,简单地说,我和天名宫掌教已结了死仇,所以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要留在这里帮助玄法宗解决天名宫,不然的话,后患无穷。回去反而会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看宋贤并不想多说,江峰也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虽然他心中充满好奇,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清楚的很。
宋贤既不说,那肯定是有难言的苦衷。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用,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你尽快赶回去,要是让天名宫的人得知了消息,可能会对你不利。”
两人又聊了一阵儿,宋贤最后给了他一枚神识玉简,让他带回浑元宗交给苏芷柔。
……
……
夜深人静,浮光岛,灯火通明的屋室内。
沈元平脚步不急不缓走来,内里一名玄法宗弟子垂手伫立,躬身行礼。
“什么事?”沈元平行至主位落座。
“禀掌教,前几日平渊阁的楚怜霜又到山门找宋师叔了,而后宋师叔便跟着她去了。”
“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吗?”
“暂时还不知,不过据本宗情报了解,在此之前,有一名外来的金丹修士去拜访了平渊阁,之后楚怜霜就到本宗山门来了。”
那弟子手中一翻,拿出一张画卷:“这是那名金丹修士的画像。”
沈元平看了一眼:“此人身份查了吗?”
“正在调查。刘师叔请示,需不需要把楚怜霜召来问明情况。”
“不,他要去哪都由他去,你们暗中调查即可,不可打草惊蛇。”
“是,弟子明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