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闻此言,崔道名心中震惊,似乎还没将这消息完全消化,他目光微闪,在周俊逸对面缓缓坐下,脑海中思绪电转。
宋贤请他帮忙引荐周俊逸时,他想过很多可能性,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其与阿古力厮杀。
阿古力为什么要设计伏杀宋贤?其此举是否受侯塞恩家族指使?双方矛盾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宋贤又是如何识破的?
种种疑问在他脑海飞速闪过,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周道友,到底怎么回事?你能否详细道来?”
周俊逸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如水:“阿古力找了晋海的阴泉还有玄仙宗窦云明,他们三人在南海设下了一个陷阱,等着宋贤前往,将在那里伏杀他。”
“宋贤通过蛛丝马迹猜到了是陷阱,于是找我一同前往,条件是今后西疆县和浑元宗成为我们盟友。”
“事实是他猜对了,那果然是个陷阱,他杀了阿古力和阴泉,只有窦云明逃了。”
“阿古力被杀,侯塞恩家族必不肯善罢甘休,浑元宗已打算撤离西疆县,到时会在华阳县落脚,你们负责安排好这些事情。”
崔道名这时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点了点头,心中震惊同时,脑海中疑问却是更多。
“阿古力为何要伏击宋贤?他不找侯塞恩家族的元婴修士,怎么找了晋海的阴泉和玄仙宗窦云明,这两个人又为何要卷进来?”
周俊逸淡淡道:“具体缘由我也不知道。宋贤自己说,是因为阿古力听信了阴泉和窦云明的话,以为他在天名宫秘境得到了宝物,起了觊觎之心,所以联合此二人伏杀他。”
“此二人当初和他一起在天名宫秘境寻宝,结果什么都没捞着,那些补灵丹全被他一个人拿了,所以记恨在心,又怀疑他在通心柱底层得了所谓化神境大机缘,故想要杀人越货。”
“是吗?”崔道名目光闪烁,对这话显然并不相信,且不说这只是宋贤一面之词,就说阴泉和窦云明为什么不找别人,要找阿古力?
侯塞恩家族和浑元宗明明关系亲密,他们真觊觎宋贤所得机缘,要找人联手,也不至于找阿古力。但他并没有就此再问下去,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真没想到,宋贤请我引荐道友,竟然是为了对付阿古力,此人还真是懂得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脉资源,难怪短短几百年就能将浑元宗带领到这般地步,我还真佩服他。之前为了从西蜀郡战事泥潭脱身,就想出联合托恩斯家族,现在为对付阿古力,居然敢向周道友求助。”
“我也没想到他当时找我,是为对付阿古力,此人敢想敢干,勇略过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更想不到的是周道友竟然会答应,我着实好奇,周道友何以如此信任此人,难道就不担心这是一场专门针对道友的陷阱,万一宋贤和玄元宗、甚至乾清宗联手布了这个局。只为了区区一个西疆县的倒戈,周道友竟愿以身犯险,未免有点得不偿失。”
“区区一个西疆县当然不值得,我看中的也并不是西疆县一隅之地,我真正看重的是宋贤这个人。”周俊逸眼神中透出浓浓的赞赏意味,似乎对自己这个英明决定感到很满意。
“至于为何选择相信他,这很简单。第一,此人之前为了脱离西蜀郡战事泥潭,背叛侯塞恩家族,暗中给我们出谋划策,让我们联系拖恩斯家族,给侯塞恩家族施压,可见此人对侯塞恩家族是心怀不满的,他对侯塞恩家族尚没有任何忠诚可言。”
“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玄元宗和乾清宗的计划而以身犯险,又主动卷入到这漩涡中?”
“第二,他以心魔向我起誓。他三百年不到就到了元婴中期境,前途光明,莫说元婴后期境了,就是化神境也并非不可能,又怎会为帮助玄元宗对付我而甘心修为就此止步。”
“第三,我也对他的事迹十分好奇,既然他主动找上门来,那我就看看他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就算是陷阱,我也有自信能全身而退。”
崔道名点了点头:“周道友果然是艺高人胆大,你们既杀了阿古力,侯塞恩家族必不肯轻易罢休,不管是否私人恩怨,他们肯定会向浑元宗发难。”
“宋贤没得选择,只能和我们联手,周道友放心,敝宗会安排好浑元宗逃奔至华阳县的那些人。”
“只不知最后该如何安置他们,是让他们继续保持宗门独立编制行动,还是趁此机会将他们瓦解,收入麾下?”
周俊逸看了他一眼,目光大有深意:“崔道友错了,不是我们杀死了阿古力,是宋贤杀了阿古力和阴泉,和我没有关系。”
崔道名又是一愣,不明白他此话何意,莫非是要撇清自己,把事情全推到宋贤身上?以避免侯塞恩家族和他们开战?
可这似乎也没多大意义,且不说纸包不住火,宋贤未必肯配合,就算其愿意配合,不是还有一个窦云明逃走了吗?
再者宋贤既要放弃西疆县,投奔他们,此时撇清关系也没有多大意义。
何况以他对周俊逸的了解,对方并非这种敢做不敢担,胆小怕事之人。
“道友何意?还请明言。”
“字面意思,我根本没有参与,是宋贤杀了他们两人,我只从旁帮忙牵扯住了窦云明。”
崔道明眼神一凝:“周道友是说,宋贤以一敌二,一个人杀了阿古力和阴泉两人?”
“没错,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我,他们三人恐怕也不是宋贤对手。可怜阿古力和阴泉,连元婴都未能逃脱其魔爪,我见他杀了两人后,便将窦云明给放了,此人是玄仙宗修士,杀了此人可能引来玄仙宗报复,我没必要树此强敌。”
崔道名喃喃道:“阴泉和窦云明都是元婴中期修士吧!”
“是啊!”周俊逸随口附和,似是回答,又似在自言自语。
大殿内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崔道名目光怔怔的虚望着前方,脸色不知不觉中变得凝肃了起来。
宋贤刚晋升元婴四层境,转眼便以一敌二,斩杀了两名元婴中期境修士,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两名老牌元婴中期修士,即使面对元婴后期境修士,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而宋贤不仅胜了两人,连二人元婴都一并灭杀,关键是他才刚突破元婴境没多久,修行不到三百载。
这与他和周俊逸联手斩杀两人,又是截然不同的情况了。
崔道名也终于明白,周俊逸刻意强调与其无关是何用意了。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甘居人下?想要将此人收入麾下,只怕是引狼入室,同时也是提醒他,莫要得罪了此人。
“这太不可思议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崔道名慨然叹了声气:“宋贤步入元婴境满打满算也不过就十几年而已,迈入元婴中期,仅有数年。竟然能够以一敌二斩杀阴泉和阿古力,若非周道友亲口所说,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此事。”
周俊逸目光微微眯起:“此人非池中物,好在他和我们没什么矛盾冲突,现在又站到了我们这一边,我们只需和他保持良好紧密的合作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