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阮知也是第一次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宋宴放出神识,将感知范围内的情况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危险,这才迈步向前走去。
两人一同越过了水墨门洞,走入其中。
阮知跟在身后,没有什么感觉,但宋宴却是心中一惊。
越往此处,阴气便愈发浓重。
宋宴如今融炼了雷息,若是阴气稀薄,或者暴露的时间短些,已经不会被侵体。
然而此刻,他却不敢大意,也顾不得有些许灵力波动,连忙祭出了流阴御灵箓,激活护身。
现在是白天,宝箓的月灵开始消耗,其消耗的速度却远远要比外界要快许多。
古怪的是,如此浓重的阴气,这里却没有阴游魂的存在。
“还是快些搜寻吧。”
这个房间的布置很凌乱也很普通,就像寻常修士的洞府一般。
倘若不去细想,兴许会认为这里是古时仙朝看管书库的修士居所。
然而此刻的宋宴蒙着眼,仅靠神识来判断,却对房间构造另有一番感受。
不像是用来当做修士洞府的居所。
反而与阮同尘阁楼之下的密室有些类似,像是用于练功、钻研道书之类的静室。
至少不会是像如今这般,堆放些许书籍和杂物之用。
神念查探之下,周遭的黑色墙壁也不寻常,其间隐隐有灵力顺着纹路流转。
阮知向上望去,这个房间的天顶一片漆黑,宋宴的神念也探不到顶。
墙体,地面……
这个房间,竟然本身就是一个阵法,只不过一直沉寂,维持最基本的状态而已。
房间不大,两人分头搜寻。
房间内有四张扇形的桌面,最中央是一个圆桌。
无论是桌上,还是书架,角落,都堆着许多阵法材料。
阵石阵珠,阵盘阵旗均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神念在一排排蒙尘的书架格子上拂过,其间物品的气息都很微弱。
大部分是空置的,少数几本纸质书籍早已在漫长岁月和特殊环境下腐朽成泥,如果去触碰,定然会碎成残渣。
不过很快,他就在一个书案上寻到了一个玉折。
与其他的地方不同,这个书案虽然也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动过,其上却有几部纸质的古籍,还没有完全腐坏。
宋宴将其上的尘埃和几块充当“镇纸”的普通阵石拨开,露出了下方那玉折的全貌。
玉折样式古朴,与之前得到的“白玉京”地图玉折以及阮知那份标注复杂的阵法玉折形制相近。
但其材料却似乎更为精致,表面也没有任何纹饰或文字。
神念探入,将其内记录的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
宋宴是越看越惊喜。
连忙将玉折收入了乾坤袋,此地危机重重,还是带回藏身处再行研究。
随后又在房间之中仔细搜寻了一遍,两人最终都没再发现有什么特别之物。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投向了房间的最深处。
这个房间的尽头,还有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门静静地矗立着。
门扉高达数丈,宽亦需数人合抱,通体青铜墨绿,上面没有雕饰,只有数枚古老符篆贴着。
宋宴缓步走到门前,门缝紧闭。
按照常理,如此巨门应当也会像那些天干区域一般,有开启的机关枢纽。
但此处什么也没有。
难道只需要用蛮力推开么?
这个念头升起,宋宴下意识地便想伸出手,去触摸青铜门面,想尝试灌注灵力试着推开它。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青铜门扉的一刹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忽然席卷,冰冷刺骨从头冷到脚。
宋宴如坠冰窟,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青铜门仅距毫厘。
剑心通明之境,从未给过他如此强烈的预警。
“那座大阵禁制,需要一个枢纽来交汇阴阳二气。”
“此阵法空间,多半地处灵渊最深处,不正合适吗……”
“紫袍傀儡说邓睿开在一个阴气极重的地方修炼魔功……”
一个让人心中发寒的猜测,从他的心底升起。
这扇青铜门的背后,是否就是那大阵的阴阳枢纽所在。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邓睿开就很有可能在这门后的某处修炼?
一时之间,汗毛倒竖。
殊不知,就是此时此刻,邓睿开正站在青铜门的背后,双目空洞。
他微微抬起了手,要去推开大门。
“……”
阮知跟着走上前来,正要开口,却被宋宴一把抓住了手,随后脚步轻缓地向后退去。
等到距离足够,便毫不犹豫地朝着来时的水墨之门暴退。
宋宴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引动了雷息,带着阮知蹿出了黑墙。
跃出此地的一瞬间,宋宴伸手一抓,将那悬浮于水墨通道中央的黑色玉签握在手中,顺势摘走。
水墨之色瞬间闭合,重新恢复到了原本的黑墙模样。
两人身形落地,一刻不停,继续向前奔逃。
面前出现的所有阴游魂,都被他一剑斩去。
“阮姑娘,你上次是如何离开此地的?也是通过来时密道么?”
“是。”
阮知虽然不知道宋少侠为何如此紧张,但跟着跑路总不会出错。
看得出宋少侠很想快些离开此地,于是一到那座书架的位置附近,她便立刻走上前去。
阵法禁制瞬间启动,书架翻转,将两人送回了密道之中。
……
青铜门之后的邓睿开,似乎察觉到了门后有些动静,他伸手去推门。
但没有成功,手从门上消失了。
他的身形有些虚淡,仿佛没有肉身一般。
双脚处一团灰雾,正在慢慢向上侵蚀。
身后的某处,灰雾汇聚之地,另外一个邓睿开闭目盘坐,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打断修炼进程,而是又过了片刻,才缓缓收功。
周遭陆陆续续,有十道与“邓睿开”一模一样的灰雾虚影,从四面八方飞回来,融入了他的躯体之中。
这其中,也包括了青铜门之后的那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