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云妩低垂着目光,闭目养神,也不知有没有听闻周遭的议论。
身旁两位侍女给她倒了酒。
她微微睁开双眼,说道:“我无需陪侍,多谢二位。”
旋即摆了摆手,让侍女们离开了。
其余几个宗门的弟子即便不是至交,也熟识,互相之间都说得上话。
独独这位云妩仙子,无人敢上前交谈,周围九宗的弟子跟她似乎也不是很熟。
观佛寺来的圣僧已经入席,身旁坐着一位修士,似乎是随行好友。
边上有人上前来与他说话。
“哎呀,无碑法师,你我又见面了,上回佛法大会一别,得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吧。没想到这一次观佛寺,还是你出面啊。”
无碑见了此人,似乎很是陌生,根本没有认出他来,但还是念了个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别来无恙。”
二人闲谈了半天,对方才离去。
“圣僧,你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旁的修士问道。
“这……此事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吧。”
“不说就不说,我稀得听似的。”
鬼谷席位,王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清茶,目光瞥向右边儿的女孩儿。
“你现在就吃个没完,一会儿真正的珍馐上来了,可别吃不下了。”
右边的席位,属于蜀中唐门。
唐葫芦看了他一眼,嘴里的灵果嚼嚼嚼:“吃不下,略施些灵力化去不就好了。”
大典还未正式开始,席上几个小碟子,已经摆了些灵果。
其中一碟,盛着三枚赤红朱果,珠圆玉润。
本有七枚,唐葫芦这坐下来的一晃眼功夫,已有四枚下了肚。
“你看,小孩儿没见过世面了吧。”
王轲打趣地说道:“这种大典,端上来的东西,都是寻常难得一见的灵餐,饱含灵气。”
“倘若你不想一会儿大典进行之中,还要打坐炼化灵力,那还是少吃点儿吧。”
“真的吗?”
唐葫芦将信将疑,但她从小就被关在堡中,的确也很少见这种大场面。
于是决定相信鬼谷的哥哥。
一会儿还要给苏道友献上唐门的灵物,还有一套词要当着许多人的面说出来。
万一到时打坐起来忘了,那就全完了。
她连忙放下了小叉子,还想问问王轲。
便听闻广场之外,有仪仗的动静,太乙门童子唱道。
“君山慈玉真人,携罗浮天衣真人到!”
这一声通传,叫广场上的交谈之声都消下去许多。
邵思朝坐在丹宗的席位上,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王轲眉头一挑,望向广场来处。
不止是他,场中数百道目光,此刻不约而同,纷纷瞧去。
君山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给这个慈玉真人举办金丹典礼,但也没有刻意封锁消息。
于是那一品金丹的消息,早已经传开。
不仅如此,这些日子在灵霄峡,慈玉真人和罗浮的天衣真人两位,连日来都一同出行,可是被诸多势力眼线,看在眼中。
这一点,也有些耐人寻味。
须知,在这位“慈玉真人”横空出世之前,中域已有另一个关于一品金丹的流言。
正是出自罗浮。
如今这二位都是传闻的主角,一同来赴会,又一同出现,怎能不叫人关注?
众人凝神望去。
玉阶之上,日光和峰顶薄雪映衬下,两道身影拾级而上,步履从容,气度非凡。
其中一人身形修长,少年模样,一袭仪制道袍,玄金作底,绣着君山云纹。
神清骨秀,轩然霞举。
而一旁的女子,则一身素雅道袍,简洁利落。
眉目英挺,不施粉黛,肌肤莹润如玉,透着天然清丽疏朗。
两人并肩而行,气质截然不同,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竟然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饶是闻月宗那位云妩仙子望见,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惊叹。
心中暗赞一声,当真是金童玉女,珠联璧合。
这般两位人物,若能结合,定然是修仙界一段令人欣羡的神仙眷侣。
无碑身旁的那位修士看着宋宴,轻笑了一声。
无碑见状问道:“盛施主,你笑什么?”
“你管得着吗你。”
“……”
君山席位在最前头,与闻月宗的席位面对面。
罗浮隔着一席。宋宴和钟阿离在太乙门弟子的带领下,各自落了座。
落座之后,目光自然而然看向对面。
宋宴没有见过对面的女修,自然不认识云妩仙子。
但恰好见对方看向自己,于是同时礼貌的点了点头,二人算是打过了招呼。
目光瞥向一旁,看见了鬼谷席位上的那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王轲。
二人的目光隔着数个席位遥遥相碰。
然而,王轲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对宋宴的身份早就了然于心。
他似笑非笑,拿起了席上的酒杯,遥遥敬了他一下,自顾自饮下。
随后,他便放下酒杯,目光转向了别处,神态自若。
宋宴沉吟,没有什么动作。
唐葫芦看看宋宴又看看王轲,摸了个果子丢进嘴里,问道:“王轲哥哥,你认识慈玉真人?”
王轲呵呵一笑:“算是故友了。”
“数十年之前,我曾因故去过一趟边域楚国。”
“楚国?”
君山没有刻意去隐瞒宋宴的信息,唐门的情报可不是吃素的。
唐葫芦虽然天真烂漫,但脑袋很是灵光,一下子就联系了起来。
“噢……”
时辰将近,广场之外唱名不断,很快前头的席位终于也坐了齐整。
观日峰上传来九声钟鸣。
吉时已到。
广场入口处,太乙门的仙鹤祥云仪仗再次分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