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剑派。
石门缓缓打开,有一道身影,从洞府之中缓步走出。
此人身形瘦削,中年模样。
洞府外,屈轶与独孤昊早已在此等候,见状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恭迎师尊出关。”
这中年男子,正是邪剑派如今的支柱,独孤隐。
此时的屈轶,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虚浮,与岳霆一战,留下的伤势还没有痊愈。
独孤隐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也不见如何动作,便有一道精纯灵力没入屈轶体内。
于是屈轶身体微震,周身紊乱的气息快速平复下来。
屈轶眼中闪过敬畏与感激,立刻俯身跪拜,口中请罪。
“师尊,弟子无能,未能拿下岳霆,反损了六道化身之二,还请师尊责罚……”
独孤隐却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喜怒:“不怪你。”
他迈步向前走去,屈轶和独孤昊就在身后跟随。
“你那岳师兄,剑道境界精进神速,早已今非昔比……都快要赶上为师了。”独孤隐口中说的随意,眼神之中,却闪过一抹狠厉。
“不说这个了。”
独孤隐催动了一抹剑气,霎时间,光影扭曲变幻,一个清晰的身影迅速凝聚成形。
“此人,你们可知晓?”
独孤隐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脸上。
独孤昊只看了一眼,便脱口而出。
“师尊,此人便是我前往中域时,遇见的那个人!”
“此人名唤宋宴,亦是剑宗传人。其在东海化名宋业声,即是解忧阁的少阁主。”
独孤隐沉默着,还没有说话,屈轶的面色便阴沉了下来。
“可……可他不过是金丹境的修为啊。”
屈轶说道:“即便是他心思机敏,瞧出独孤仆有异,又是如何能知晓岳霆其人?”
“不仅如此,他还能将岳霆寻到,并且与之联手……”
独孤昊也没有回答,毕竟他之前已经提醒过屈轶了,只是他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屈轶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升腾而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真是小觑了此人。
原以为对方只是瞧出了异常,所以借外出的名头避一避而已。
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独孤隐的目光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吟片刻之后,随手一挥,将宋宴的模样拂去。
他说道:“此事,暂且先放一放吧。”
“日后若在东海遇见,我会亲手杀了他的。”
独孤隐话锋一转:“今日,我有一位客人登门拜访,你们二人,随我一同去见见他。”
独孤昊闻言心中一动。
客人?真是稀奇。
这老东西常年龟缩在洞府闭关修炼,几乎与外界隔绝,从来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朋友。
于是三人不再多言,独孤昊与屈轶跟在独孤隐的身后,很快来到了迎客的大殿,见到了那人。
只见大殿中央,已有一人端坐。
那人身着青色道袍,身形瘦长。
见独孤隐来此,他立刻站起身,朝着三人拱手行礼。
“见过独孤神君。神君风采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呀。”
独孤昊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心中不由得一惊。
他没有遮掩样貌,无论是面容还是手指,都能够看出异样。
这竟是一具傀儡之身!
怪就怪在这里,此人虽是傀儡之身,却能够笑眯眯地说话。
神情举止,无不灵动自然,与真人修士几乎毫无二致。
“在下青雀,”此人笑呵呵地拱手:“还望神君门下,多多关照。”
……
与此同时,侠客岛。
江家渡口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僻静院落。
此前在解忧阁购置物品的那位女修,离开沧海集后,七拐八拐,来到了江家渡口附近的某处隐秘院落。
进入其中,有禁制自然关闭,将外界的声息隔绝。
女子抬手在脸上一抹,伪装术法散去,饰物剥落。
重新变回了隐龙机要“长安”的样子。
她轻轻舒了口气,似乎是卸下了什么心理负担。
院落一面的厢房,颇为杂乱,墙上挂着海域图,上面标记着各种符号。
几张桌子上散乱地堆放着许多玉简,此刻有两人在其中交谈。
正是隐龙机要的朱平方和朱立方两兄弟。
见师妹回来,朱平方立刻抬起头,看向长安:“怎么样?”
长安点了点头,如实禀报:“宋业声回到解忧阁了,我正好遇到他。”
“的确就是宋宴,他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容,确认无误。”
朱立方咂吧咂吧嘴,嘟哝了一句:“艺高人胆大啊,不愧是一品金丹。”
“哪像我们,干点什么都得换形易容,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朱平方将手中的玉简轻轻放回桌上:“他三年前就来东海是做什么?就为了来这里开一家小店?”
朱立方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旋即开始幸灾乐祸起来:“不过这下子,东海可就热闹了。”
朱立方朝长安挤眉弄眼:“师妹,你看着吧,机要里要有一帮倒霉蛋被派来东海陪我们了,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同僚们愁眉苦脸,被派来东海的样子。
“……”
朱平方说道:“小点儿声!一惊一乍……江前辈还在静修,惊扰了她,我跟你一块儿挨打。”
朱立方缩了缩脖子,声音顿时低了下来,但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完全褪去。
又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嘿嘿,我听小道消息说……师傅他老人家,好像也要亲自过来一趟。”
侠客岛广邀天下道宗,共参谪仙遗迹之事,已经开始从东海向中域蔓延了。
传闻已经有一些边域的宗门,收到了邀仙令。
炼虚修士留下的东西,多少修士这辈子也见不到一面,天下修士自然是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