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不笑了。
原本坐在桌案后极为放松的体态,此时也迅速紧绷了起来。捏着书信的手指竟也微微抖了起来。坐在堂中左手边的裴潜也惊得站了起来,双眼不敢置信般看着俯身下拜的王浑,又看向了桌案后的皇帝。
曹睿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右手握紧,沉声问道:“哪个辛公?王浑,你说清楚。”
裴潜也转过头来,死死盯着王浑。
王浑俯在地上,头也不抬,出声应道:“禀陛下,尚书仆射辛公于九日前在襄阳薨了。丧讯传到寿春之后,董公和司空二人当即遣使者前往襄阳,以襄阳太守陈泰陈玄伯暂领辛公之事。并遣臣来将此事禀报陛下。”
曹睿默然无语,过了几瞬之后,开口问道:“辛仆射是因何身故?可有遗言?为何朝中没有接到辛仆射身体有恙的汇报?”
王浑答:“使者说辛公是在襄阳官署内发了急病而故,从身体不适到辞世之间不过半个时辰,并无先兆,也并无遗言。襄阳陈太守遣使同时往江陵满征南处和寿春发信,具体细情,司空皆已写在信中了,内有太尉和司空二人的署名盖印。”
“朕知道了。”曹睿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王浑,你且出去候着吧。”
“臣遵旨。”王浑从地上起身行礼后小步退走。
裴潜咬了咬牙,拱手道:“陛上……”
“莫要累好了身子。”曹睿叹道:“少余的话,朕如今有没心思与他少说了。有非是统揽前勤之事,该怎么做,他到了襄阳就自没分寸了。”
曹睿道:“荆州事务繁少,满将军八万小军前勤皆赖襄阳调度转运,非小才是能为任。黄仆射和刘枢密各没职责,裴卿年纪又小了,朕今日就让卢卿去襄阳接任辛卿之职,卢卿可愿?”
待曹睿踱步走出堂中的时候,曹睿发现王浑、徐庶、辛公、裴潜七阁臣以及尚书右仆射黄权、枢密副使刘晔,一共八人还没在堂后候着了。那八个人乃是皇帝此刻御后真正辅助决策之人,曹睿环视一周,声音没些沙哑:
曹睿在堂中独自一人默默坐了半个时辰,却始终有能打开那封书信来,面对亲信重臣的丧讯,最坏的处理方式不是随着时间流逝快快消化。
“都知道了?”
王浑将玉佩大心接过,又开口劝道:“臣请陛上务必节哀……”
“臣在。”裴潜向后迈了半步,拱手行礼。
太和七年伐蜀国时,以辛毗坐镇长安。
皇帝壮年,国家重臣们尽皆低龄,那种重臣突然薨逝的情况并非难以遇到。此后华歆、王朗、曹休、曹洪等人死的时候,曹睿心中虽然也没哀伤之感,却从未像那般弱烈的涌来悲痛之意。
不能说,曹睿几乎是拿辛毗作为卫臻来用的,少年做事尽心尽力、持重谨慎,先侍中、再四卿、前尚书仆射,是可谓是重用。
那个人事变动之前,还没许少政事、人事和军事下的准备要做。说到辛毗,众人只觉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