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着追问，到底是为啥。
要知道在大医院，能走到这些个位置上，哪个不是人脉阅历缺一不可？
怎么说免职就免职？
【难不成，他们涉黑了？】
程予白夸她脑子里的想法足够大胆。
沈昭意很不赞同，【我还有更大胆的，只是没敢说而已。】
比涉黑还要大胆的？
程予白隐约猜到她指的是什么。
但是，都不对。
【要不再猜猜？】
可沈昭意的耐心十分有限，看出这是在故意逗自己，干脆不回了，先起床去洗漱。
程予白见这消息界面好半天都没动静，猜到这差不多就是她脾气的上限，也没管自己上一句话还是让人家猜，直接自问自答：【因为闹出了人命。】
等沈昭意从卫生间出来，看见这话，还是不太明白。
这种事每家医院几乎都会发生，但大多数都是打官司赔钱，最后不了了之。
怎么到这里，反而拉了一帮子人下水？
程予白的解释也很笼统，只说这事挺复杂。
究竟怎么个复杂法，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沈昭意直觉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要不怎么能说是在处理私事呢？
省去旁敲侧击，她直接问道：【所以，死者和你有关系？】
程予白说是。
【当时那场手术，我也在。】
只不过事后受到处罚的只有他自己罢了。
当时刚主刀没多久，主任还亲自过来作监督，明明就是个很普通的手术，过去也经手过很多次。
可偏偏就在推去观察室后没多久，出现了意外。
最后患者没抢救过来，第二天医院给出的报告是死于术后并发症。
可程予白明明记得，他检查过所有指标，一切正常。
但主任却让他别多嘴。
人心和前途在那一刻开始互搏。
26岁，医科大优秀毕业生，青年才俊，专业知识过硬，甚至破格获得主刀权。
如果将这件事压下，那他的未来，可以说是无法估量。
试问谁不心动？
可程予白那时只想求一个真相。
当他把整理好的材料送去副院长办公室后，没两天，家属那边突然消停。
本想着等上面的人检查之后，会把这件事的真相还原。
但他低估了这背后的关系网，最后只有自己被推出来承担责任。
沈昭意听明白了。
【所以这事儿副院长跟那主任是一伙儿的？】
【嗯。】
【那你后悔吗？】
后悔为一个死去的人，丢掉大好前程……
这个问题，在他辞职后，一直盘旋在心里。
但最后的答案都是，不后悔。
程予白只是经常思考，要是当初是他值班，会不会就能把人救下来？
沈昭意想宽慰两句，事情都发生了，就别那么内耗。
但感觉话一旦说出口，这人准保蹬鼻子上脸。
她转而问起，【为什么过去这么久，突然又翻出这件事了？】
【难不成是你在推波助澜？】
这回，程予白没有否认。
他确实掺和了进去，这都得感谢沈昭意给他行的这个便利。
有些事情，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