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波士顿。
比利开着车朝家门口走去，他刚刚结束与迪克曼的见面，拿到了法国佬和警方见面送钱的照片。按照迪克曼的想法，这些照片要交给联盟内其它头目，譬如说白毛等人，继而引起内乱，让联盟内部清理掉法国佬。
好恶心的计划！
比利从没想过警方居然还能干出这种卑鄙无耻的勾当，公然去引爆黑帮斗争。
现在联盟内部难得和平一阵子，这就又要乱起来了吗？
比利当时就质问迪克曼：“你特么疯了吗？这事儿我也会遭到牵连！我是法国佬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吗？”
“所以我才让你拿着照片去投诚！”迪克曼目光暴戾，“我这是在救你！你只要拿着这些照片，出卖法国佬，与法国佬划清界限，白毛他们不会对你动手。”
比利用一种极其复杂又陌生的眼神盯着对方，“你让我出卖法国佬？”
“你不愿意？”
迪克曼冷笑道，“你特么搞清楚你的身份，搞清楚到底谁是你的老大，搞清楚你身上到底穿的是什么衣服！
你特么是警察！
混了这么久黑帮，你特么不会对法国佬产生感情了吗？就因为他曾经和你的父亲还有叔叔关系很好？因为他经常照顾过你？
这些都改变不了他是黑帮分子的事实！他手上的人命有多少，你特么比我还清楚！除掉他，你这是在为民除害！”
比利目光一阵失神，甚至连大脑都有些晕眩。
眼睛逐渐变红，比利抓住了迪克曼的衣领怒吼，“你掌握了这么多证据，那你特么的去抓他啊！让法律他审判他！把他送进监狱啊！为什么要让黑帮来审判他？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白毛他们绝对会杀了法国佬！”
马萨诸塞州现在是没有死刑的，大不了终生监禁。
比利觉得这才是法国佬的归宿，也足以惩罚对方。
多少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可以不用死！只要你把他抓进监狱，那才是他应该得到的惩罚！”比利继续怒吼道，“你特么是警察！你居然纵容唆使黑帮去杀人，你特么对得起你身上这身衣服吗？”
迪克曼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脾气冲动的愣头青...当年挑选卧底的时候，对方还不是这样，当时在警局办公室，面对自己的冷嘲热讽，这小子还能冷静地应对，心思十分缜密，还拥有敏锐的观察力，能观察到袜子穿错了。
心理素质很不错。
再加上黑帮的家世背景，这才选了对方当卧底。
而现在呢？
这小子越来越像一个暴力的、意气用事的黑帮分子。
迪克曼拍开比利的手，“比利，我说了我是在救你，你如果不拿着这些照片去投诚，我也有其它办法将照片送出去，到时候白毛他们连你也不会放过，因为你是法国佬的亲信。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听从我的命令，背叛法国佬，送他下地狱！”
比利快疯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你这是在逼我去杀人！！”
自己去送照片，毫无疑问自己就是那个害死法国佬的刽子手，哪怕自己没有亲自动手。
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将法国佬推下了深渊。
但如果自己不要这样做，自己也会被连累清算。
为什么要逼我...
比利的内心如坠深渊，黑暗中看不到一丝光明。
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恢复我的档案吧...我现在想退出黑帮，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迪克曼只是拍拍他肩膀，“再坚持一下！马上选举就要开始了，你这么长的时间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一个月吗？”
比利痛苦地低下头，愈发看不清自己的道路了。
......
收回思绪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比利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而是疲惫地靠在了驾驶位上，点燃一根烟，闭着眼睛静静吞吐，沉迷于这难得的安宁时刻。
片刻后，他起身打开副驾驶前面的柜子，从里面一个夹层下面，扣出来一个警徽。
手指沿着警徽的边缘轻轻摩挲，指尖隐隐有着刺痛感。
他头一次发现，警徽居然比黑帮的刀锋更加锋利，割得自己生疼。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远光灯在前面亮了起来，比利下意识地将警徽扔到座位下面，紧接着几个黑帮分子冲下车，拿着棍棒和枪械冲到了车前。
一棍子敲碎玻璃，生拉硬拽将比利拖了下来。
看着那指着自己的枪口，比利脑子里已经懵了。
怎么来得这么快？
自己都还没有递交照片，为什么要杀我？
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促使着他掏出了照片，“别杀我！我还有重要的消息要举报！”
子弹差点就射出来。
对方在接过那些照片后，了解完情况，掏出了手机打给了白毛。
比利不知道对方怎么沟通的，但对方似乎放弃了杀他的念头，接着拖着他上了另一辆车，一路直奔波士顿码头，上了一辆货船。
在这里，比利见到了被五花大绑的法国佬，以及他手下的几个亲信，他们被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但还没彻底死去。
另外在场的还有白毛，穆林帮老大，以及其它几个联盟头目。
一大群黑帮分子围着法国佬等人，肃杀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白毛招招手，示意手下把比利带到面前来。他站在一个法国佬小弟的背后，手里拿着一把枪，顶着对方的后脑勺。
呜呜呜...嘴里塞着布条的小弟惶恐不已，呜呜呜地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清楚。
比利靠近了，看着对方那张染血的脸庞，他依稀还能辨别出对方的模样，前几天还跟着自己一起去送过汽油。
但此刻对方却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浑身是血。
比利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站过来。”白毛挥挥手，示意比利站到自己身边来。
刚迈出脚步，比利只听见砰一声，接着脸上便传来一阵温热，隐隐还能闻到一股腥味儿。
脖子忽然变得僵硬，他机械性地转过头，看着地上曾经的兄弟，变成了一具尸体，后脑勺的血洞狰狞可怖。
白毛报复性地鞭尸了几枪。
“偷偷背着联盟去勾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