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在病床前，看着母亲虚弱的模样、握住母亲手的时候，中年男人竟然流下了一滴泪，那句“退款”的话憋了很久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
又觉得鸽子这一招太过于狠毒，根本就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通过他的妻子和儿子就把钱合法合规地送了过来。
以至于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难道要检举这一切，打破家中喜悦的气氛吗？让儿子和妻子看看自己这个一家之主把生活弄得有多么糟糕？让母亲继续饱受病痛的折磨？
这一晚，德纳姆去酒吧喝了不少的酒，街头留下他醉醺醺的背影，他头一次发现纽约夜晚的灯光是彩色的。
......
五月下旬，斯宾塞学校。
玛蒂达放假了！
“卢卡！”
玛蒂达背着书包冲出校门，兴高采烈地扑进卢卡的怀里，“终于放假了！我可以当一个全职马菲亚了！”
卢卡笑得很僵硬。
强烈建议纽约州增加一条法案，让学校暑假给成绩差的学生补课！
卢卡抱着玛蒂达兜了两圈，拍拍玛蒂达的头放她下来，掏出一张20块，“帮我买两杯拿铁过来，一杯加糖，一杯不加，越苦越好！嗯，别忘了给你自己买一杯，你想喝什么买什么，去吧。”
玛蒂达屁颠颠地攥着钱跑了，卢卡这才回头冲着身后不远的车走过去。
车窗摇下来，露出德纳姆那张挂着黑眼圈，双眼却炯炯有神的脸。
德纳姆：“老鸽，我们需要谈一谈。”
卢卡斜靠着车门，“就冲你这一句老鸽，以后你来我的SSR俱乐部，我给你打8折！”
“呃...谢谢。”德纳姆噎了下，“我想跟你聊聊贝尔福的事情。”
“他又怎么了？嗑药闯红灯被警察抓住了？”
“FBI不管这种事。”
德纳姆开门见山了，“贝尔福的事情，我不会停手，你给我再多的钱都没用。”
卢卡贼眉鼠眼地瞅了眼车内，“我听说你们FBI喜欢在车上装窃听器。”
“......”
“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贿赂联邦官员是犯法的事情，我才不干！！根据美国刑法，贿赂要有确凿的交易过程和金额，没证据你在法庭上可站不住脚。”
“我没装窃听器！！”
“喔~~~”卢卡笑眯眯地说道，“德纳姆探员，那你是打算和我聊聊你母亲的康复情况吗？希望她能早日康复，还有你的儿子，也希望他学业顺利。”
德纳姆头疼地揉揉眉心，叹道：“我不会停止调查，但我可以放宽对贝尔福的监视，以后我不会再来烦他。
但也请你转告他，不要做得太过分！证监会那边不会放弃对他的控诉，如果被我抓到证据，他依旧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听着有种被强了之后，依旧说自己很纯洁的忠贞烈女感觉....不过德纳姆这话说出口，卢卡是真的相信他没装窃听设备了，“我可以跟他聊聊。”
这时，玛蒂达提着袋子小跑过来。
卢卡拿出那杯苦咖啡递给德莱姆，“请一杯咖啡应该不算贿赂吧？”
德纳姆哭笑不得，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他好奇问，“你就不怕那笔钱打了水漂吗？你什么都不表示，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这世界上也不存在不需要回报的慈善家。”
卢卡莞尔一笑，“这不重要，你去小意大利问问，我有向任何人要过回报吗？”
德纳姆微微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
眼前这人的身份，和他的所作所为，两者过于矛盾，让他无法难以判断卢卡的真正动机。
卢卡伸出手，“我只是一个比较喜欢交朋友的人。”
心中情绪五味杂陈，德纳姆闭上眼睛，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观察到的卢卡的和平善举，一时间他都有些分不清卢卡的真与假...如果是演的，那也不至于演到冲进火灾现场救人吧？
鸽子...
眼睛睁开后，德纳姆已经握住了卢卡的手。
“我欠你一个人情。”
【羁绊：朋友】
......
卢卡载着玛蒂达远去。
德纳姆坐在车内，默默盯着那辆车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后，才后知后觉地打开了手里的咖啡盖。
喝了一口。
表情顿时变得狰狞。
法克怎么这么苦？！
该死的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