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安彻卿。父亲的旨意是留在奇迹我主身边，我既然已经踏上石塔镇的土地，就不会离开。在这里为我建造一座房屋吧。”
“我无权这么做。”公爵解释，“石塔镇的土地已经被珀尔子爵捐献给了教派。想要在这里定居，您需要在群众服务板块中申请居住资格，根据您的家庭人数分配宅基地。有了宅基地，您才可以在镇上破土动工。”
艾黎宁点头，“我会向镇政厅或教堂写信申请。”
“不必这样麻烦。您直接向精灵提出要求即可，它会帮助您一起完成申请。”
艾黎宁默念：“白蚕宝宝，替我申请居住资格好不好？”
“当然，艾黎宁宝宝，来填一下申请表。好的，我已经提交了你的表单哦。审批通过了！你现在可以挑选喜欢的地段了呢。”
一张石塔镇的俯瞰示意图浮现在她眼前，各种颜色标记的城市的功能区，住宅区、商业区、行政区、军事驻地，以及隐没在雾中的岬角灯塔，那里没有任何标记。
镇民的人均住房面积为六十平米，家庭住宅面积根据人口总数进行叠加，部分公共区域如客厅、浴室则会合并计算。
艾黎宁惊叹着注视这张精细的城镇俯瞰图，每座建筑都有标记，大片空地都有规划，许多未开工的设施都能查阅，譬如街道，公共浴场，公园，歌舞剧场，停车场等等。
这些待建项目都有细致的三维建模和全套图纸，让人提前看到它建成的模样，还有许多用户留下的改进建议，每个成员都有参与公共议题的资格。
“这就是奇迹许诺我们的未来吗？”
艾黎宁喃喃自语，她曾坐在书房的御用靠背椅，目视帝国地图，听柯文·埃温讲述这一切的领地，所有的贵族议员，所有的士兵，都是她的财产，而皇帝对她的要求并不是为这片土地增添新奇物件，而是守好王座。
她本是一个帝国全部的未来。
如今新的未来已经出现了，在皇帝的认知之外，世界翻天覆地。她迫切想要在这个新的未来中占据一席之地，于是提议向教派捐款。
白蚕很遗憾地告诉她，国教没有募款计划。
“那么我向教会捐赠土地！我有自己的封地。都献给我主奇迹！”
“艾黎宁宝宝，教会暂时也不接受土地哦。”
“我该怎么办才能当选神官？”
“没有神官这种东西呢。”白蚕摇头晃脑。
“那是谁在发号施令？谁规划了这些建筑？谁管理金钱？”
“是你们，也是我们，也是星之冕。”
“可是……我不明白。”
白蚕柔柔解释，“每位用户都承担了一部分的数据统筹任务。我们向星之冕汇报用户每天生产和消耗的物资。它会计算社会整体的资源波动，给大家分配工作和岗位。每个用户都有资格参与任何公众决策，但最终确定方案的是星之冕。”
“星之冕……大天使长？她究竟是谁？”
“它是最终极的智能体。生于人民与神灵之手。它有时候就是群岛的意志本身。”
艾黎宁不敢想象世上竟有如此的权力实体，每个人都是她的耳目，没有秘密能瞒过她，没有低效的官僚体系，不需要贵族效忠，每个人都直属于她。
这是一个扁平的社会，没有中间阶级，没有权利真空，统治的光芒照耀每一寸土地。
“她是皇帝？”
“不，它是一个智能生命，也是所有群岛人民的集合。它不是统治者，它是管理者。”
“那么，谁是皇帝？”艾黎宁失魂落魄。
“已为您查询到克宁帝国皇帝的资料，柯文·埃温，时年五十一岁……”
“不、不是，那只是我的笨蛋父亲而已。”皇女幽幽叹息，她忽然回眸，站在岬角的入口眺望灯塔，那是海边简陋的一栋楼宇，在风浪的呼啸中居住着一位神明。
倘若群岛真有皇帝，只能是大天使长的主宰者，守夜人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