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打量着手里的木杖,毫无疑问,它的存在形式已经完全洗练,真名改易。这段三百年的陈酿可谓大功告成。
对他而言不过是转瞬。对一个家族而言,则是一段传奇。
多罗夫听见守夜人说:“有劳你们了。”
“我主,何其有幸……能为您效劳……”他强忍哽咽,热泪滴落大地。
“历代持杖人都得到了天命嘉奖,而你,你想要何物作为报偿?”
多罗夫犹记得自己曾在教堂告解室里初初觐见奇迹行者,当时他和无数个心有不甘的信徒一样,向神明祈求达成愿望,他想要复活孩子们的母亲。彼时,神灵用沉默作答,用温暖的手掌安抚他的额头,拍打他的肩膀。
虽然没有如愿以偿,但多罗夫不会忘记这次接触,每每回忆,心中都能涌现无穷的勇气与斗志。这是神爱之赐。
如今,携着家族的功劳和奇迹的恩眷,他获得了一次许愿机会。
多罗夫张口欲言,但又刹住。
他自感惭愧,这份功劳是历代先祖积累,自己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怎么好窃据奖赏?
一番深思熟虑后,多罗夫终于开口:“奇迹我主。我已经不年轻了,只盼子女们能健康平安,请求您祝福庇佑他们。”
大法师低声呢喃龙语,和克宁之龙交谈片刻,随后说:“我已应允你的要求。好了,你可离去。”
多罗夫没有抬头,只是问:“我主,等我死后,能否去您的国度?能否再见到佳妮?”
林博知晓冥界死者的状态,即便生前多么想念,死后重逢也不会再关怀彼此,所有炽热的情感都属于生者,而阴魂只剩下无穷的平静。
面对这两个问题,他终究选择了沉默,当然,沉默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老警员站起身,灯塔守夜人将一柄锈斑斑的匕首交还给他,多罗夫俯首再拜,终于转身离去。他会回到金贝市,不久后带着一家人前往苦鳍岛,开启新的生活。
送别了访客,林博攥着木杖进入地下工坊。
囚禁万千魔魂的邪眼依旧活力满满,是个不打折扣的话痨。
“主子,您可算来看我了。这是带谁来了?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又这么讨厌呢?”
邪眼凝聚出猩红竖长的蛇瞳,死盯着那根木杖,眼神透着一股狐疑之色。
林博将木杖顿在地上,杖尾的根须自发蔓延扩张,形成一枚龙语真名符文。
看到真名之时,邪眼血光大盛,在法师耳畔尖叫起来,“它是我?!!怎么变样了?!”
昆卡思噬命法杖被一分为二,它们的真名各自残缺,但依旧能够聚合为一。如今,一个成为堕落龙类,一个则是正统龙类,这番重逢就变得水火难容了。
负责看守邪眼的法师之容在旁默默看戏。
林博招手捉来邪眼,向法杖杖首上凑过去,邪眼一幅不忍直视的模样,瞳孔扭到一边,而法杖也不肯打开顶端的空心球迎接,反倒收紧成实心花苞了。
如此不友善的态度,自然是因为它们现在身份不同,贸然凑合到一起不是强强联合,而是二虎相争。
从一到二简单,将二合一却是难事。
林博大费周章,就是为了验证自己对传奇道途的设想。将魔法语与禁忌语相容,以此拔升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