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声短促又严厉的咳嗽从身后飘来，把哀嚎的斯黛拉吓得跳了起来。
她慌忙转过身，瞧见书架后绕出一个总是板着脸的师父，这位在学院里并不承担教职，而是负责管理图书阅览室，平日里不是在看书，就是在整理架子，同时也负责维护阅览室的纪律秩序。
“对不起，克里默多师父，我知道错了。”
“斯黛拉，时候不早，现在就回宿舍去，这里不是给你补觉的地方。”教宗在和人独处时的神情并不如平日里那样严肃，他也知晓眼前这个优秀毕业生身上嗜睡的小毛病。
斯黛拉十指交扣，泪汪汪地祈求让她多留片刻。
“现在就收拾书本吧。”教宗并不容情，但语气放缓许多，“我看你写论文的时候总是挠头，也没什么思路，不如回去想清楚要写什么，再来动笔。”
“等一下，克里默多师父。”年轻姑娘最关心的不是论文，“您能和我说说大法师的事情吗？”
“这种事情应该去问嘉丽妮师父。而且，别把好奇心用在无关紧要的地方。”
“可是嘉丽妮师父从来都不肯多说，您是亲眼见过大法师的，又负责看守图书阅览室这么重要的地方，一定深受器重吧？”
教宗表情微动，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严肃的脸庞居然透露出几分慈眉善目，他连连摆手，“咳，没有的事情。别瞎说。”
斯黛拉趁热打铁，接连送上好话，句句不离“大法师最喜欢的学生”“大法师最认可的继承人”等等，一度给教宗哄得面红耳赤，精神焕发。
“好了好了！真拿你没办法。”克里默多师父一生中被恭维的次数多到难以计量，但没有哪些好话比眼前这个小姑娘所说的更加悦耳，“就说说我知道的那些吧，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斯黛拉很有眼力见，把坐下的椅子塞到教宗身后，等他坐下后，她用手撑着书桌，微微前倾，笑着认真倾听。
教宗思忖稍许，沉声开口：“我不是大法师最看重的弟子，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学徒。但假如没有他，恐怕现在我已经老死在那个虚假的宝座上。关于大法师，他挑选弟子的方式很特别。”
“是什么样的？”斯黛拉热切捧哏。
“他会看着你，然后低声讲述龙语，这种魔法语你们还没有资格学习，即便是我们中最优秀的，也只能掌握寥寥少数词汇。倘若大法师还在，你们或许有幸能听他吟唱龙语，那种声色的美妙，还有力量的鸣响，仿佛一个聋子第一次听见世界的歌声，你到死都不会忘记。”
克里默多师父语气幽幽。
斯黛拉的心脏却是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大法师他、他讲述龙语是为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在观察我们的过去，也可能是在预言我们的未来。所有性格邪恶，劣迹斑斑的野术士，都不被允许留下，任凭他们再怎么求情也没用。”
斯黛拉已经暗自激动呐喊了。
对的对的，细节全对上了！
她强忍喜悦，压住嘴角，表情介于绷住和绷不住之间，继续追问：“克里默多师父，能形容一下大法师的外貌特征吗？譬如长相，发色，五官还有装饰物什么的。”
教宗责备地瞪了这小姑娘一眼，对女孩子的肤浅颇为无语，“你们嘉丽妮师父没说过吗？”
“没有啊，她只说大法师的外表非常非常……”斯黛拉蜜色的脸颊泛起红晕，讷讷不言。
“你们或许不清楚，但大法师的真身其实很高大，超过三米，在他面前我们就像小孩子一样。身上还散发天空一样碧蓝的明光。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是谦卑地低着头，不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向您学习！”年轻姑娘甜言蜜语。
“嗯。不过，大法师本人给我们最深的印象，就是温和，他是一个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万个春季，倾听每一句话都像是痛饮甘泉。”
斯黛拉心想您可比我会溜须拍马，没想到严肃的克里默多师父私底下是这么一个人。
“要说装饰品的话，大法师离开前那段时间，曾接受一个信徒的进献，是一柄法杖。”
“白色的，顶端有块紫宝石，还燃烧着火焰。”她脱口而出。
“你从谁那里听来的？”教宗挑眉。
“其实……”斯黛拉张口欲言，但想到自己空口无凭，恐怕难以令人信服，于是含糊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