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苍茫,銮铃悠悠,每一声都似敲在万灵心头。
不朽之王安澜,要越边荒,叩天渊。
那战车分明远在战场彼岸,却诡异的如同近在眼前。
空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那架古老战车缓缓行来,如同命运本身正在逼近。
“王!王!王!!”
异域大军齐吼,声浪滔天,万道气息凝结如黑云压城,杀机搅动六合八荒。
亿万强大生灵如灭世黑潮,汹涌而来。
叮铃铃——
清越的銮铃声再起,竟将那震天吼声生生压过。
战车缓缓前行,却仿佛承载着亿万古史的重量,要将这片宇宙压垮。明明缓慢,却只一瞬,便已诡异地出现在边荒之下。
“安澜……”
原始帝城上,石王开口,此刻他已恢复全盛。
甚至,更进一步,化为一尊准王,只待元神、肉身圆满,便可成就仙王果位。
“嗯?原来是你。”古战车内传出一道平静却威严的声音,“当年从无殇一击下逃生,竟还能复原。”
“也罢,今日便连你与这九天十地……一并葬下。”
话音落,一只手掌自战车中缓缓探出,向天渊方向按去。
轰——!!!
古老的天渊骤然沸腾!
黑白云团般的深渊,轰鸣旋转,无量仙道符号如火山喷发,仿佛两片大宇宙在此对撞。
天渊之上,一座沧桑巨城,轰然浮现,遮天蔽日,与整片天渊共鸣,镇压而下。
无量仙道符文洒落,盖世杀机汹涌,直镇那不朽古兽金背莽牛与它牵引的战车。
仙辉无尽,恐怖无边,这座城是一件大杀器!
这是惊世一击,古城携天渊之力悍然砸落。
而安澜那只手,却逆势而上,缓缓探出,生生托住了整座原始帝城。
没有气息爆发,没有波动荡开,仿佛只是接住一片落叶。
正面对撼的刹那,天渊彻底暴动!
整片黑白深渊开始燃烧,喷薄出漫天仙气,化作大道火焰与无量符文。
一条条仙道法则,如惊世神虹垂落。
神挡杀神,佛挡弑佛,最终尽数灌入古城之中,神威暴涨万千倍!
“哼。”
战车内传出一声冷哼。
安澜身后,五张璀璨夺目的王者法旨同时浮现,亿万神辉照亮永恒,带着万世无敌的气息镇锁乾坤,逆击天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鬼哭神嚎。
整片天地在这一刻都仿佛在被重开,重炼地水风火,再演清浊二气!
五张法旨轰然燃烧,化作五只遮天大手,与安澜之手合一,狠狠轰入天渊,拍向帝城!
交击中心爆发出超越理解的景象。
帝关之上,纵是至尊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见茫茫混沌气奔涌,一片片新生宇宙在幻灭中衍生。
这个层次,仙道之下不可理解,超脱一切认知。
就连岁月长河,都在这一刻被轰碎。
氤氲的时光乱流,席卷六合八荒,遮蔽了战场上一切景象。
唯有那銮铃声,依旧清晰,一声声,如葬歌轻奏。
“拦得住吗?”
“一定要成啊!”
无数道殷切目光死死盯住战场。
当紊乱的时光乱流逐渐平复,天渊之下的景象再度显现——
安澜依旧单手托着帝城,只是那只恍若擎天神岳的巨手上,赫然多了一道道裂痕,秩序法则的道火在其中灼灼燃烧。
“安澜……受伤了?!”
有人失声惊呼,随即狂喜如野火蔓延。
境界越高,便越难受伤;可一旦受伤,即便看似皮肉之损,也绝难轻易愈合。
一股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情绪,在城头无数生灵心头炸开。
不朽之王,实在太高了,太高了。
高得像一片笼罩了九天十地整整一个纪元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此刻,那尊仿佛位于另一个次元的存在,竟然……流血了。
“莫要高兴太早。”石王声音平静,目光却如冷电锁定天渊,“这等伤势,于安澜而言,不过微尘。”
“龟缩其后,也护不住尔等。今日——帝城当覆,九天当绝!”
威压的声音响彻寰宇,古战车中,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他身着金色战甲,身形并非顶天立地,可在他现身的刹那,却给人一种充塞整片天地的“即视感”。
王者中的绝代巨头,安澜……亲临!
璀璨神辉笼罩其身,那是万道法则所化的无形法衣,绚烂到令人无法直视。
“镇!”
石王目光一凝,无尽法则光束自其体内爆发,汇入天渊的法则之海。
脚下那座沉寂了万古的原始帝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苏醒,化作一件灭世法器,如同一方完整大宇宙轰然砸落,要碾碎苍生,崩灭万界!
轰——!!!
安澜动了。
不再只是一只手。
属于不朽之王的无上威严彻底绽放,天地万道哀鸣,浩瀚法则之海掀起灭世狂涛。
沉寂万古,这尊古老王者再次展露其真正的姿态。
一杆黄金战矛自虚无中浮现,矛身如亿万星海铸就,被他握在手中,迎着那座镇压而下的太古帝城——
悍然刺出!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