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皇山。
“东海尽头,金鳌岛现世。
今遣天仙为使,遍历诸方法身大族,递送请柬。邀各界法身,于冬至之日赴金鳌岛赴宴,届时自有仙使接引……”
自九重天折返的林羽,拿起搁在天帝殿外已有数月的请柬,徐徐展开。
只见其上字字银钩铁画,古意凛然。
“金鳌岛……”
此行事关重大。
借金鳌岛之行,回溯中古岁月,乃是日后超脱苦海之时,照亮‘过去’的三个‘历史道标’之一。
转眼,冬至已到。
千山覆雪,万物披银,天地一片素白,澄澈无尘,再无半点杂色。
一叶楼船自东海尽头驶出,凌空而行。
周遭能量如海,奔涌浩荡,万千气机交织缠绕,稳稳托住楼船,破空前行。
一位羽衣星冠的女子静立楼船甲板,遥遥俯瞰苍茫大地。
她周身虚空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挤压之声,仿若两重世界在此相撞、彼此倾轧。
须知天仙一成,身凝洞天。
天仙体内自有一方圆满世界,虽不及真实界本源浑厚,却不输外界任何诸天位面。
是以天仙立足凡尘,便等同于一界强行嵌入真实界。
纵然洞天规模有限,依旧引得周遭空间互生抵触,挤压动荡,不休不止。
“短短二十余年,从一介凡夫成就天仙,这就是天帝的转世之身吗?”
羽衣女仙看向了玉皇山。
楼船破浪而行,破开层层云海,缓缓驶入真实界疆域。
它首站落于东海剑庄。
此地坐镇一尊法身,修成有无相剑气真体,威名赫赫。
“是金鳌岛的接引楼船。”
何七望见浮空而来的仙舟,当即纵身飞出东海剑庄,跃上这艘华美绝尘的楼船。
楼船再度启程,一路前行,陆续接引各方法身强者登船。
纵然有人心中不愿前往金鳌岛赴宴,可对面乃是一尊天仙坐镇,终究不敢贸然推辞,只得暂且登船,静观事态变化。
不多时,楼船乘风而来,抵达了玉皇山外。
“有请羽帝,移步赴鳌山仙宴!”
一声清鸣,婉转含威,凌空而起,浩荡传遍千山万壑、十方天地。
周遭元气如海,轰然翻涌;流云凝素,化作千阶仙梯,自浮空仙舟绵延而下,直抵天帝殿前。
天帝殿中,林羽望见那缥缈凌云的仙舟悬于玉皇山外,缓缓移步而出。
他身姿卓然,步履从容,踏云阶而上,一步步登向那座瑞气缭绕、仙气氤氲的巍峨仙舟。
“见过羽帝道友。”
容貌秀美的羽衣女仙微微颔首,出言见礼。
林羽淡然回礼,目光扫过船上众人。
只见少林寺空闻神僧、大晋天子赵无言、紫气浩然崔清河等一众法身强者,皆已在场。
孟奇与高览并肩而立,笑语闲谈。
二人义结金兰,如今双双修成法身,情谊愈发深厚。
唯独高览见林羽到来,神色骤然一冷。
在他心中,若非林羽横插一手,大晋根本挡不住北周兵锋,迟早会被吞并。
只是林羽,自始至终,都未曾将他放在心上。
他抬眼望见冲和,微微颔首,彼此打过招呼。
此刻的冲和,早已今非昔比,这位纯阳宗的老牌法身,已然勘破桎梏,化作天仙,身凝洞天。
当初林羽于大晋神都斩杀三大妖王之后,冲和曾亲至玉皇山拜山论道。
一来二去,二人渐渐相熟。
彼时,林羽一语点破他轮回者的身份,继而出手相助,帮他斩断了与轮回空间之间的一切牵绊。
那时冲和已是地仙修为,底蕴深厚,纵然六道轮回之主恼羞成怒,也难以再将他强行拉入轮回。
一晃数年,冲和褪去轮回缠身的重重因果,挣脱枷锁,终于水到渠成,登临天仙之境。
“诸位道友,人已到齐。我等即刻启程,返回金鳌岛,勿令岛主久候。”
羽衣女仙清音启口,语声落落。
巍峨仙舟旋即调转航向,破开常人无从感知的元气瀚海,向着东海尽头绝尘而去。
就在这艘楼船动身之际,另有数艘同源仙舟,也在同时返航。
林羽所在这艘,接引的是中原诸方法身;其余几艘之上,则盘踞着各族妖王,另有西域、南荒、草原,以及七海二十八界的顶尖法身强者。
云海分列,长风开路,一望无垠的东海豁然映入眼帘。
望着这片海域,林羽眸光微凝,心念微动。
此地,正是他昔日初见青帝之处。
算算时日,距离青帝挣脱苦海,已然不剩几多光阴了。
原时间线中,正是此番青帝登临金鳌岛,与梅山大圣袁洪一战,激荡乾坤,引动了时光长河,才有返回中古时代的契机。
真实界,乃是诸天多元的中枢核心。
而此地的时光长河,更是维系整片多元宇宙的本源母河。
是以,纵然青帝与袁洪两位大能,皆不是全盛之姿。
一旦交手碰撞,依旧足以撼动多元根基,引动整条时光母河翻腾不息。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袁洪会邀请天下法身赴宴,核心是在于与无生老母暗中交易。”
“而交易也只是表面原因,最核心的目的,是无生老母要为孟奇创造出返回中古时代的机会,达成‘三个历史道标’之一。”
“就连青帝登临金鳌岛、与袁洪一战,多半也落在无生老母的天意算计之中。
其用意,便是让孟奇点化青帝的佛门道身,化为历史道标,替青帝扫清来日登临彼岸的一重桎梏。
只能说,无生老母的“演技”太高。
又有谁能想到,一直对孟奇喊打喊杀的西王母,竟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帮助青帝的同时也在帮助孟奇。
就在这时,天地骤然一变。
一股苍茫荒古的气息扑面而来,恍若脱离了真实界,坠入太古洪荒之地。
“各位,金鳌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