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股酝酿的危险,居然能摧毁洪荒碎片,两相比较,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逃,必须逃走!”
一念至此,一众法身心头大寒,不约而同,齐齐朝着洪荒碎域之外遁逃。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顾不上逃离之后,会遭到金鳌岛何等清算。
在座诸人,根基不俗,阅历匪浅,谁都明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道理。
方才那股超越一切的恐怖气机已然昭示一切:此刻的金鳌岛,早已自身难保。
以那般层次的大能交手,别说碧游宫必会顷刻湮灭,就连这片太古洪荒碎域,也终将轰然崩碎,化为虚无。
若再不奋力突围、抽身远走,便只能随同金鳌岛一同覆灭,化作尘埃,消散天地。
可就在众人仓皇奔逃之际,异变陡生。
“怎么会……我竟只是一根白毛……”
一尊妖气冲天的天仙使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身寸寸溃散,化作点点白光,最终凝成一根素白毫毛。
残存的真灵喃喃自语,透着难以置信。
数百里外,那位羽衣星冠的女天仙,亦是如此,一同褪化,化作一缕白毛。
嗷——!
一声声悲鸣此起彼伏。
遍布天地的强横凶兽紧随其后,成片倒下,相继化为雪白毫毛,消散世间。
一时间,大能交手的余波尚未铺开,整片洪荒碎域,便已然归于死寂。
碧游宫内,鸦雀无声。
一众捏碎金鳌禁符、仓皇折返的法身,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神巨震,骇然失色。
谁也未曾料到,那四名睥睨众生的天仙使者,还有纵横洪荒的无数凶禽异兽,到头来,竟全都只是一缕缕白毛幻化而成。
快走!
一念丛生,众法身心胆俱裂,正要破空遁走。
就在此刻,一抹青濛濛的剑光,悄然铺开,漫过天地。
剑光一动,终焉法理倾泻而下,笼罩十方,刹那之间,万物归于最终的终结。
浩浩时空轰然凝固,苍生沉浮,诸天万象,尽数收拢,化作一幅静静悬立的黑白画卷。
苏妲己唇边强撑的笑意骤然僵死。
在场所有人的心念、气机、身形、举动,皆被终焉之剑锁死,分毫难动。
一息不生,寂然定格在画卷之中。
“青萍。”
林羽眸光一凝,望着那漫延天地的青濛剑光,心中顿时了然。
碧游宫内,袁洪被迫苏醒,修为并非全盛,原本与状态未复的青帝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可待到青帝祭出青萍剑,一剑压万道,法理锁乾坤,局势瞬息逆转。
“青帝!”
袁洪怒喝一声,身形骤变,化作一头通体莹白的盖世凶猿。
他五指收拢,一尊混沌大钟凭空现世。
周身窍穴次第迸发,一方方真实凝练的诸天宇宙接连坍缩,尽数熔入其中。
东皇钟!
咚——!
钟声落下,光阴凝滞。
天地一瞬褪作黑白,万物静止。
袁洪赫然祭出自己手中的那一截东皇钟碎片。
相较瑶池现世的那一部分,他所持的乃是东皇钟的核心部位,足以在大神通者对决之中展露无上神威。
咚——!
又是一声钟鸣落下,时序倒流,光阴横推。
一圈圈浩荡的时光涟漪四下漾开,一条奔流万古的虚幻长河,隐隐浮现。
长河之内,包罗万象:多元浮沉,九天九幽,真实界山河,诸方强者道场,诸佛净土……
无所不覆,无所不容。
虚幻长河奔涌浩荡,吞没万千未定的未来,只余下一条注定不移的轨迹,凝为既定往昔。
在长河涤荡万象的一瞬,便是当下之本源节点。
往前,是尘埃落定的过往;往后,是浮沉不定的万般前路。
唯有在此刻勘破苦海,登临彼岸,方能挣脱轮回。
将散落光阴之中的点滴原点,串联成线,化作横贯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不朽真身。
自此超脱时序之外,俯瞰苍生起落,看淡世事浮沉。
这条包罗万象的光阴长河覆压四方,时空寂灭,光阴断流。
纵然此地道韵玄奥,根基浑厚,依旧抵挡不住这撼世一击。
大地轰然下陷,整座洪荒碎域,自边缘开始,寸寸崩裂,摇摇欲坠。
铮——!
青帝反手出剑,一碧万顷,青萍剑光浩然乍起,径直斩落在袁洪身前的东皇钟碎片之上。
铛——!
金铁交鸣,震彻虚空。
光阴凝成的虚幻长河骤然剧烈震颤,东皇钟核心表层,悄然裂开一缕微不可察的细纹。
可转瞬之间,时光逆流,裂痕便悄然复原,浑然如初。
长河之上,纷乱的时空漩涡层层浮现,真假交错,虚实相融。
此刻,身处正在崩碎的洪荒碎域之中,一众法身与妖王只觉头脑一阵昏沉,身不由己。
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齐齐卷入虚幻长河上游的一处时空漩涡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