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还有肉身的话，此刻一定会把眼珠子瞪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狐仙老祖冷漠的眼中露出惊悚之色，后退不止！
因为张怀丹轻轻一吹，便将指尖的那一缕三转狐火吹得熄灭。
因为……
胡九姑再也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妖炁凝结的形体直接爆碎成一团漆黑的妖雾，阴冷之感肆无忌惮的蔓延。
关石花骇然变色：“祖奶奶！”
高廉邓有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黄天机和胡天彪声音颤抖至极：“不好，九姑奶奶心境失守了！”
心境一旦失守，数百年的道行就会暴走，最严重的后果，可能是爆炸！
两大妖王魂飞天外，却也不敢怠慢，施展手段，想要让胡九姑的意识恢复清明！
两人的妖炁接触到爆开的妖雾，顿时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两人和胡九姑的差距，一如树苗至于大树！
大树将要倾倒，凭着小小树苗的力量，哪里能够将之扶正，没有压死自身都算是幸运！
然而两妖明知如此，依旧是咬紧牙关。
胡天彪乃是狐仙家出身，算是胡九姑的血脉，哪里能让姑奶奶自保，黄天机受过胡九姑大恩，更没有临阵脱胎的说法。
两妖的气息迅速衰弱下去，关石花等人虽然不知道这是具体在干什么，依旧能够感觉到阵阵恐惧攫取了心脏！
“九姑奶奶，你醒一醒！”
“老祖宗还没有输，他是真妖啊！”
两妖竭力将意念传入胡九姑的心湖。
像是触发了关键字：“真妖！”
胡九姑猛的清醒过来：“没错，老祖宗是真妖，老祖宗是真妖！”
黄天机和胡天彪如释重负，可算是把九姑奶奶抢救过来了。
胡九姑感应到两人的虚弱，嗤笑一声：“你们两个小子着急个什么劲，姑奶奶我只是在思考而已。”
两妖苦笑。
胡九姑不在说话，心中也有不少感激，她方才心神失守，倒是不至于直接自爆，不过如果没有两妖，少说也得损失几十年道行。
关石花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忍不住轻声问道：“祖奶奶，何必，何至于此……”
重新凝聚形体的胡九姑僵硬了一瞬，沉沉的叹息一声：“小石花，你不懂。”
高廉心弦震颤：“天彪祖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高廉这才放心，心里不无抱怨，祖奶奶莫名其妙心神失守，害得天彪祖爷跟着吃亏。
而仙家和出马异人本是一体，胡天彪摇摇头：“小高，你也不懂，老祖宗是狐仙法脉的源头，对于每一个狐仙家后辈来说，都是心里不可变更的信仰，而祖奶奶已经不知道跟随老祖宗多少年光阴，以人类那短暂的生命，又如何能够理解其中蕴藏的感……”
胡九姑打断他的话：“行了，天彪，不要说了。”
胡天彪闭上嘴巴，高廉有些尴尬，关石花连忙道：“祖奶奶，连老祖宗的三转狐火，都奈何不了怀丹真人分毫，难道老祖宗还有更在三转狐火之上的神通吗？”
胡九姑目光微眯，只见场内狐仙老祖惊悚后退之后，眼中再度恢复漠然之色。
她恍若梦呓：“老祖宗是真妖！”
关石花犹豫片刻：“我明白，只有拥有肉身，才能被称之为真妖，但，仅此而已。”
高廉也道：“每一头小妖都是真妖。”
言外之意，真妖又能如何，难道凭着这两个字，就能压制连神通都无法压制的怀丹真人？
胡九姑失笑摇头：“妖类的肉身，本来就是最强的神通！”
关石花高廉惊疑不已，即便是关石花，也从未见过能够拥有肉身的大妖，哪怕是胡九姑这等屹立于妖王之顶的存在，也不曾保留肉身。
东北有道行的妖类，无一例外，都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让真妖二字，成为无迹可寻的传说。
胡天彪笑着补充了一句：“并且不要忘了，老祖宗乃是三尾神狐！和寻常野狐有着天壤之别！”
固然胡天彪就是寻常野狐得道，但说到三尾神狐这四个字，也无法掩盖他面上的傲然之色！
三尾神狐，异种血脉，如人猿之别！
……
场内，狐仙老祖背后三条狐尾齐齐冒出，并且往上极速延伸。
明明狐仙老祖的本体只有三尺，但身后的狐尾却眨眼超过，三尺、一丈、三丈、十丈……如同三根天柱，将要刺破苍穹！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也终于起了变化，妖炁！
张怀丹眉头一挑，直到现在，他才从狐仙老祖的身上，感受到妖炁的存在！
并且这妖炁也极为特殊，和胡九姑等灵体妖类的阴寒妖炁不同。
灵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鬼魂，不容于人世，每一尊仙家，都是一条残魂，聚阴之属。
眼前狐仙老祖的妖炁，同样是阴炁，却少了太多阴寒，反而有一股轻灵飘逸之感，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张楚岚有些感慨：“真妖啊……”
如今的天下，存在一尊真妖，和他逆天证得真人果位也不遑多让了。
心中又有些迷思，打量着这片秘境。
是秘境的庇护，给了狐仙老祖这样的真妖，一片生存的空间吗？
他证得真人之后，在现世行走，都能感觉到力量在不断的逸散，如果不寻找解决办法，迟早有一天，会失去真人境界的力量。
而这‘迟早有一天’，小于百年的尺度，狐仙老祖，却是比胡九姑还要古老的仙家！
按理来说，这样一尊妖仙，早就应该失去妖仙的力量。
‘如果从她口中得知自成一方天地的办法，倒也是不虚此行。’
张怀丹心中如是想到，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让她清醒过来！
……
三条狐尾直冲高天，狐仙老祖的形体也在发生变化，一撮撮雪白的狐毛覆盖了体表，恐怖的能量波动横扫八方，一株株合抱的大树直接被连根拔起，裸露的根系上夹杂着新鲜的泥土。
……
因为有张怀丹的庇护，张楚岚冯宝宝方圆三尺之内，倒是风平浪静，然而三尺之外，大树如野草般翻飞，野草如尘埃般飞扬。
十六级的台风也不过如此，却仅仅是狐仙老祖显露法身带来的，微不足道的力量波动。
看着这天灾般的景象，张楚岚面如土色：“这是什么！”
声音无法传出三尺。
“真妖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