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方青叶一行就乘坐飞机直接飞往美国。
就在国泰航空的波音777-300ER飞行在浩瀚的太平洋上空的时候，鲁省济南玉泉森信大酒店一间会议室里，中国（独立炼厂）石油采购联盟正在召开闭门会议。
中国（独立炼厂）石油采购联盟是鲁省炼油化工协会和鲁省东明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倡议发起的。
国家在2015年放开了地炼企业的原油进口资质，长期受原料问题困扰的地炼企业获得了直接进口原油的许可。
但单个地炼企业规模较小，在国际原油贸易中难以与大型石油生产商和贸易商抗衡，因此决定抱团合作，中国（独立炼厂）石油采购联盟应运而生。
成员企业共 20家，包括14家鲁省地炼企业东明石化、垦利石化等和6家省外企业——苏省新海石化、豫省丰利等。
此时，20家企业代表汇集一堂召开会议，商量进口原油事宜，主持会议的是采购联盟会长也是鲁省炼油化工协会主席刘爱云。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室外刺眼的阳光，也隔绝了可能存在的窥探。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围坐着采购联盟的20家成员企业代表。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一种难以言表的紧张气氛。会长刘爱云——一位在石化行业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将，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面前摊开着刚刚下发不久的原油进口配额文件。
“诸位，”刘爱云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配额已经在我们手里了，这是国家给我们的‘粮票’。现在的国际油价在座的都清楚，正处于一个相对的低位。我的意见很明确，抓住窗口期，迅速行动集中采购。我们联盟成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今天能抱团取暖，在国际市场上发出我们独立炼厂的声音吗？”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东明石化的采购总经理王哲，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率先打破了沉寂。
作为联盟发起单位的代表，他必须先开口，但问题也必须尖锐：“刘会长，时机的重要性我们都懂。但现在市场风云变幻，布伦特原油价格在每桶50美元上下徘徊，我们谁也不敢打包票，这里就是谷底。如果我们现在大手笔买进，一个月后油价跌到45，甚至40，这个亏损，谁来承担？到时候股东和董事会追责，我们没法交代。”
他话音刚落，豫省丰利石化的董事长李立民操着浓重的口音接过了话头，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刘会长，王总说的价格风险是一方面，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钱！进口原油不是去菜市场买菜，动辄几千万上亿美元。商务部要求我们有2000万美元的银行授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
“没错！”苏省新海石化的财务总监张振涛附和道，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面前的计算器。
“现在银行门槛高得很。说是可以用未来原油货权质押，但操作起来极其复杂。银行要控制我们的提单，要派人监管我们的罐区，恨不得我们生产每一滴油都要向他们打报告。而且就算这些条件都答应，授信审批流程漫长，等款子下来，油价什么行情谁又知道？”
垦利石化的副总经理赵坤叹了口气，补充了一个更具体的困境：
“张总说的是核心。就算银行肯贷，成本也不低。基准利率上浮不说，还要缴纳各种保证金、手续费。这无形中又抬高了我们的进口成本。我们现在是两头受挤兑，一头是看不清的油价，另一头是贷不起的款。心里想干，但身子沉迈不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