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室内的气氛，随着王杨汇报完初步的财务测算后，陡然从发射成功的喜悦转向了现实的凝重。
“搞航天，果然烧钱啊。
方青叶心里感叹。
这里还不算庞大的人力资源成本、维持公司正常运转的各类开销，仅仅是眼前最迫切的三大项——建立织机站、购买卫星以及支付天价发射费，一年最保守也要投入十个亿！
火箭发射费用绝对是大头！
这无声的压力，像一道无形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了COO张昌武的身上。
他的蓝箭航天，在最初三巨头于苗圃叙茶时达成一致：承诺将成为未来火箭发射服务的主要供应者。
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时至今日，别说当初构想的可回收重复使用火箭，就连其基础型号——一次性使用的“朱雀二号”，也仍处在攻坚克难的研发深水区，距离首次成功发射似乎还遥遥无期。
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张昌武如坐针毡，尤其是马芸投来的那道目光，异常深邃、尖锐。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试图解释：“方董，马总，各位董事……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朱雀二号’采用液氧甲烷燃料路径，是着眼于其成本低、易获取、燃烧洁净的未来优势，目标是从根本上解决长期发射成本问题。但这技在全球范围内都是开创性的，我们等于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技术难度确实超乎预期。”
“例如发动机的积碳与结焦问题、特种材料与极端环境下的密封可靠性、燃烧室内稳定性的精确控制等等……这些难关，我们的技术团队确实正在夜以继日地全力攻关，但实事求是地说，前面还有许多硬骨头要啃……”
“张总，”马芸直接打断了他，脸上不见丝毫往日的笑容，语气严肃，“今天在这里，我们不要摆困难。做事业哪家没有困难？如果因为困难就可以延期、可以谅解，那要我们这些高管们有什么用？！”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便稍稍缓和了下才说道：“这样吧，张总。等这里的事务一结束，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燕京，我们现场办公，现场解决问题！需要顶尖人才，你不要有任何顾虑，面向全球招聘！资金方面如果后续预算有缺口，我的云峰基金提供支持！”
听到马芸这番话，张昌武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点头。
马芸已经明确表态支持自己控股的企业，方青叶自然不便再对张昌武多言——毕竟人家是马芸的部下，他将目光转向了欧科微航天的CEO王杨，脸色同样严肃。
“王总，张总那边要解决发射端降本的问题，你们欧科微，卫星制造端的成本也必须给我死死压住，进一步优化！我们必须要让每一颗‘织机星’的成本降下来，形成规模效应。”
方青叶说着，话锋突然一转，提到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话题：“王总，你看过那部动画片《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吗？”
《那年那兔》？王杨被这跳跃的思维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看……看过一些，很热血，很有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