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高的空间被有效利用，放射状木工桌被符合人体工学的现代化模块化工作岛替代，上方的补光灯升级为可精准调控的专业无影灯系统。
空气中曾经浓郁的松木屑和胶水味，如今被淡淡的、洁净的电子设备散热风和偶尔飘过的不知名的新材料气味所取代。
墙角嗡嗡作响的老旧排风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集成在吊顶内的静音新风系统，环境异常安静。
工人们依旧在岗位上忙碌，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
方青叶看到了那位曾用膝盖固定尺子、左手切割泡沫板的独臂中年男人，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一台精密的数控雕刻机，电脑屏幕上复杂的三维线条正在被他熟练地校验，他听到脚步声看到进来的人，不过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工作。
在另一个工作岛，那位曾是聋哑人的姑娘依旧戴着降噪耳机，但她面前的工具已不再是胶水和刻刀，而是高灵敏度的数位板和大型触控屏，她正快速而精准地调整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微缩城市景观的数字模型，指尖在屏幕上流畅滑动。
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清秀姑娘盯着屏幕，用手势快速和对方交流。
从对方侧脸方青叶认出来了，正是当两年前去四季苗圃上了一阵子班的郑茜。
郑茜原本也是福利的职工，也是双耳失聪。因为那时候厂里效益不好濒临倒闭，后来她老爸——曾经和方青叶的爷爷在县林场共事过，就找到苗圃这里希望能给女儿安排个工作。
方青叶同意了。
后来方青叶通过拓方集团买下福利厂，沈毅应聘为经理后，郑茜又回到福利厂，由于她原来就是厂里的技术员，擅长手绘图，回去以后被聘为总工程师。
等方青叶等人走到跟前，郑茜这才注意到他们到来，赶忙用不标准的发音说道：“方董，您来公司了？”
“没事，顺便过来看看。”方青叶放慢语速。
他知道郑茜会读唇语，说话也慢点。
“我给沈总打电话。”说着郑茜就拿出手机。
“不用。”方青叶制止：“我让小吴陪着我到处转转。”说完又看着屏幕问道：“这是在设计什么？看起来好像是申城外滩？”
“是的，是外滩。”郑茜解释道：“项目名称叫申城外滩历史建筑群”的微缩城市景观。这是为鹏城赛野实业有限公司承接的城市规划展示项目，她所操作的数字模型中，每一栋百年老建筑，从海关大楼到和平饭店，其石材立面、拱券窗棂乃至屋顶的老虎窗，都正被逐一校准，力求在微缩尺度下还原出最真实的材质感与历史韵味”
“嗯，不错。”方青叶又仔细瞅了瞅：“看上去确实很真实。”
“她叫刘丽，现在是我们数字建模部的骨干，”郑茜解释道。